小舟下意识还仔细看了眼是什么。 两三秒,意识到是什么。 电话那头江父被他气得仰倒,但江寄举着手机也不说话了。 两个成年人默契地沉默。 江寄前脚说和谁谁谁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呢。他此刻愿意花一整下午逛超市的原因。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命令你们不准放回货架! 感谢在2022-03-0614:43:35~2022-03-0721:0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休、残月、憨憨涵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未歇100瓶;江45瓶;淮子、云止10瓶;奉林、刺激就行、老婆老婆我叫个不停5瓶;河豚瓜3瓶;莫西、福禄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寄挂掉电话。 结果小舟表现得比他更在意那通电话。 “嗯……没关系吗?” 江寄说:“不用管。” 江寄在经济和思想上早已经独立,他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是小舟憧憬的人生,他应了一声,心里怀揣着这份美好的诗和远方,但眼前的“苟且”还在购物车里。 小舟着实尴尬,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可能因为这些小盒子必然产生某些联想,而小舟现在还不能在这种事上坦然。可有一种害怕打针的患者,越是害怕,越要眼睁睁看着针扎进血管里才肯罢休,小舟到后来已经把包装面上的盒装数和型号研究得一清二楚了。 最后是江寄又把这些东西摆回了货架上。 自然而然,理所当然,手指还好看。小舟觉得相比起来,自己大惊小怪。 为什么江寄不会脸红、不会不好意思。这是年长者的成熟,还是年长者的老道? 小舟为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个猜测不好受了。 “走吧。” “哦。” 听这声音,江寄回头看了小舟一眼,忽然说。 “我以为你没准备好。” “什么?” 江寄意有所指:“没做好用这些的准备。” 小舟闹了个大红脸,怎么答也不是。更何况他还有秘密,江寄这句话就像挑开布盖的杆子,小舟心惊胆战。 见状,江寄揉了揉他的头,一手推着车,牵着小舟从这边离开。排队结账,速度很快,但后头小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江寄问意见,就是嗯哦啊好。 然后得到一个心心念念的草莓冰淇淋。 江寄调侃道:“作为小朋友乖乖陪逛超市的奖励。”重复刚才那对母子的对话。 不开心就得到安慰,可小舟有羞愧,因为他的郁闷其实无理。 情绪直接反应到脸上,小舟如此赤诚,但江寄不能把小舟轻易地归为好懂,小舟值得江寄任何时候都小心对待。 江寄询问:“还是很不高兴吗。” “可以和我说说么。” 出于礼貌,无论是社交的礼貌还是爱情的礼貌,对于自己没参与的过去刨根究底,都是很不得体的行为。小舟明白,也先前没有问。可是这种自我感动毫无用处,到头来小舟不开心,还被江寄发现不开心。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小舟扯住江寄。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乍听起来很突兀的表白,还好江寄文本解读的功力过关,结合小舟前面的表现,江寄串联一切。 “那我们一样。” 小舟猝不及防得到了令他无比意外的答案。 江寄看到小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很意外?” 可实际上不是吗。大家默认了年长者阅历丰富,其中自然也包括感情。 小舟喜欢的这个男人年长他14岁。35岁的江寄令他每时每刻都喜爱无比,也许小舟遇到25岁的江寄也一样会爱,但命运只给他35岁的江寄。 不过,比起得到,得不到的遗憾到底还是轻的,只是偶尔一种微妙的牢骚,会在某一些时刻和某一些举动中让小舟体会。但小舟还是觉得自己能够逐渐释然。 可江寄让小舟这种所谓的“大度”毫无用武之地。小朋友就该是小朋友的样子,年轻的爱情就该年轻。也许以后小舟会坦然,但现在江寄愿意保护他一切的赤诚 介意就介意,想问就直接问。 说开了,小舟开心,又觉得不该表现得太开心,但是他强抿着嘴、要笑不笑的样子,在谁那里都藏不住秘密。 “对不起,我还以为……” 江寄说:“这有什么对不起。” 至于小舟没说完的“还以为”,江寄想了想,也大致猜到了。 “我说你还没准备好,不是说身体。” 虽然江寄偶尔会喊小舟“小朋友”,但没有把他看成一个孩子。 灵肉合一是爱情的升华。当然,有的情侣从身体到精神,有的从精神到身体,江寄认为无论是哪一种,应该是具有独立人格、能够为自己负责的个体在经过考虑后做出的成熟决定。而这份决定,也应该两个人达成一致。 “我希望你是考虑好的,没有任何局促、紧张和不情愿。” 甚至江寄也同样。生理的成熟不代表就可以爱一个人,心理做好爱一个人的准备与责任,江寄才来爱小舟。 小舟心想,什么嘛,原本那么害羞的事,江教授竟然能说得那么正正经经,于是乎小舟也觉得这是很平常的事了。 感情好的时候,拥抱亲吻,做爱也和拥抱亲吻没什么不同,拥抱亲吻也同样和做;爱一样,每一步都是经过为自己负责、为对方负责、为双方感情负责的考虑。 江寄呈现出的可靠,让小舟在这份感情里得到无限的安全感。 这恰恰是小舟一直以来最缺乏的。 小舟忽然有了无限勇气。 他仰着头:“先生你说的是对的,我现在是还没有考虑好。” 也许是停车场灯光偏暗,江寄觉得小舟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特别再配上他此刻说的话。 “我有一个秘密。” 秘密这个词就是有一种魔力,江寄的心不受控地猛烈跳了一下。这是一个信号,提醒男人要目不转睛地看着爱人的信号,等着拆解小舟话语里的信息。 江寄追着问了一句:“我可以知道的秘密吗。” 小舟笑了一下,配合自然地眨眼,长睫像浓密的羽翅轻轻一掀,谁心里跟着有了飓风。 “可以。” “但现在还不行。” 江寄差点就问,那什么时候行。 但再问就蠢了。 原来爱情就是让人变蠢。年龄性别职业在这一刻都没有差异。又或许,因为江寄在18岁那年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现在让他回到到人生的12,体验18岁爱情里的冲撞和晕头转向。 所以现在不是35岁的江寄,而是18岁的江寄在爱小舟。 江寄说:“冰淇淋要化了。” 他说话,但比小舟要先吃。融化中的冰淇淋是迷你的冰山,因为它完完全全袒露,所以加速融化。 江老师也不像是爱吃甜食的人。 那他急什么。 还吃那么大口。 但小舟和他在停车场角落里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以后,小舟终于明白。 小舟舔了一下嘴巴,感慨说。 “好甜哦。” 江寄也是这么觉得。 …… 后来江父又打了一次电话,但在江寄看来,老头子纯属来找自己吵架。 因为是在家里接的,小舟也知道。江寄再一次明确表态不回申城过年后,也和小舟坦白了他家里的情况。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婚了。” 才开了个话头,江寄就得到小舟隐忍着心疼的目光,就好像从此刻开始,他江寄就是这世上最需要呵护的宝贝,而小舟还要担心挫伤这位三十多岁大宝贝的自尊而小心翼翼。 看得江寄确实需要忍笑。 “我母亲是香江人,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至于有多漂亮,江寄说了他母亲叶女士的一件往事。 “她曾经参加过香江小姐的选美比赛拿了奖。” 小舟瞪大了眼睛。 “不是第一名。”江寄补充。 但在小舟看来,漂亮到能够入围那种级别的选美比赛,是不是第一名真的没有太大差别了。 小舟赶紧取下江寄的眼镜,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小心又好奇地问:“你哪里比较像你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