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阳光正好,气温稍有一些高,两人很快流了不少汗。 “白枕,我想喝蜂蜜柠檬水,多冰!” 花沐练到肚子发酸,又因为热出了一身的汗,不一会儿就进入了休息状态。有个人形制冰器就是这点好,随时随地能喝到冰饮。 哨兵任劳任怨,忙不迭跑去为大小姐倒了一杯柠檬水,还体贴地加了几片薄荷。花沐一点儿不客气,接过来就是咕嘟咕嘟几口,一气喝下了大半杯。 “呜哇,爽!” 花沐如今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半点贵族小姐的优雅知性。她也是越来越解放自己的天性,不再装模作样。 哨兵笑眯眯地看着她,自己虽然一口没喝,却露出了一副满足的表情。 “大小姐,你慢点喝。” 花沐自己喝够了,见白枕也是满头大汗,把剩下几口的杯子递给了她。 “剩下的给你喝吧,看你累的。” “谢谢大小姐。” 哨兵的感谢倒是把花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就是白枕倒的,自己喝反倒要谢她。 大小姐开始深刻反思起了自己发胖的原因——果然还是被宠坏了啊! “唉……”她瘫在躺椅上满足地叹气,看着远处碧蓝的天空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出过汗喝下一肚子冰水,爽快过后竟觉得有了几分冷意。刚做完卷腹的小肚子紧绷酸痛,肚脐处也渐渐抽搐起来。 开始的时候并不多严重,花沐看着已重新坐下来,准备继续工作的白枕,想着没准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疼痛的感觉不仅没有减缓,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肚子里的冰水像是在往外冒寒气,冷得她汗毛竖立,手脚打颤。 肚子实在太痛了,这不正常啊。 “白枕……” 花沐终于再忍受不住肚子里的抽痛,蜷缩起身体呼叫哨兵。 白枕很快从她的声调中听出了不对,扔了手里的工具扑了过来。 “大小姐,你怎么了?” “肚、肚子疼,我肚子好痛,好像冰水喝太快了……” 冰水刺激很有可能引发胃痉挛和肠胃炎,只不过最近天气炎热,大小姐一直这么喝过来,她一下子就忽略了这些。 哨兵无比自责,慌张地查看花沐的情况。 “大小姐,是哪里痛?” “这里还有这里……”花沐稍稍舒展开身体,指着胃部和小腹哭腔道,“肚脐一抽一抽的。” 白枕把手掌覆盖上去,掌心温热的触感让花沐觉得稍稍好受了一些。 “是这里吗?” “嗯,热热的会舒服一些。” “大小姐,你忍一忍,我去倒点热蜂蜜水,再做一下热敷看看。” “好……” 花沐曾经吃东西十分节制,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吃坏肚子还真是难道怀孕了?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哨兵匆匆赶回来,见到的是少女满脸冷汗的呆然模样。她连叫了两声对方都没反应,急得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大小姐,是肚子更难受了吗?” 花沐总算回过神来,肚子里的抽痛仍在继续,她因脑中所想的那个可能而陷入了恐慌之中。 “白枕!”她抓住哨兵的手企图向她表达自己的忧虑,却一时因无措而陷入了张口结舌之中。 真的是那样吗?或者只是自己的错觉呢?她记得同性的哨兵与向导之间怀孕的概率非常低,很多时候甚至不得不需要药物或者人工的方式来进行授孕。而且白枕一直很注意,所以她才敢那么放纵。 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不是吗?概率再小都不等同于无,这不正是意外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虽说不是不想要孩子,如果是和白枕的后代,她几个都不嫌多——无论是由谁来孕育。 但现在不是时候,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还没做好准备。她还那么年轻,新婚也没甜蜜多长时间,更何况这座岛上根本没有完善的医疗设施,她完全不敢想象生孩子要怎么办。 更何况,她的肚子现在这样疼,会不会…… 花沐除了恐慌,还是恐慌,却又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哪一个可能性恐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件事上如此胆怯。 “大小姐,你怎么样了?”见花沐半天没有说出话,白枕更是紧张不已,“大小姐……” 花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哨兵的手掌正轻柔覆盖在上面,终于回过了神。 “白枕!” 白枕已经泪眼汪汪,好像肚子很痛的人是她一样。 “是不是很痛?” 确实很痛,但比起痛那一个猜想夺走了她更多的注意力。 “白枕,我、我的生理期晚了十天……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什么? 白枕的大脑突然陷入了长久的空白之中,所有感官好像在这一瞬间离她远去。她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花沐的话,无法思考那一个可能性。 不,是真的无法理解吗?还是她不愿意去理解? 那不可能。 她一直都很注意,以同性哨向间低得可怜的孕育概率,这个可能性几乎是零。 但……那真的是不可能的事吗? 不是的,没有任何一位哨兵或者向导敢这样断定。 是那一次吗?她没有及时地……还是说,是另外那次? 可是,这怎么可以?暂且不论她根本没打算要孩子,只说如今这样的状况,大小姐又怎么可以怀孕? 她怎么能让大小姐怀孕? “白枕,我肚子好疼……” 不,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照顾好大小姐。不仅没注意到她生理期的推迟,更没意识到这种可能性,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又是剧烈运动,又是喝冰水…… “白枕……” 哨兵脸上汗水涔涔,神思恍惚。花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白枕像是陡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帮温热的蜂蜜水往她口中喂去。 “大小姐,你先喝点热水……不不,还是先抱你回房……我、我去找点草药……你会好起来的……” 她看起来镇静,行动上却完全暴露了心底的慌乱。 “我想上厕所。” 花沐痛了一阵,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越往怀孕方面想,她心里就越惶恐,肚子疼得越厉害,她也越害怕。她为怀孕的可能纠结,又对小产的可能感到恐惧。 “上厕所……好、好,我带你去上厕所……”白枕急匆匆将她抱起,整个人乱作一团。 花沐见她把自己抱进厕所人还不走,忍着痛赶人。 “你不要在这里。” 白枕哪里肯走? 她虽然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但只有紧紧跟在花沐身边这一点无比清晰。 “大小姐,我就在这里。” 花沐都要哭了,“你给我出去!” 白枕泪眼望着她。 “你出去啦,出去!我不要你在这里!” 花沐确实已经在哭。她肚子里疼得厉害,各种杂乱的念头纷飞,这个哨兵还给她捣乱。 白枕见她激动,到底不敢再坚持,抹着眼泪转出门,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了门口。她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名为理智的东西似乎已完全不复存在,思考的机能也彻底罢了工。 只有本能让她仔细注意着里面花沐的状况,可那些似乎也离她很远。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打转——她让大小姐遭遇了危险。 那些放纵的回忆如今完全成了她的罪状,不知疲倦、不知收敛、不知克制,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一个人的? 追逐着单纯的感官享受,以自己的意志为准则,除了思考如何占有大小姐之外再无法思考其他。 她这些天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白枕越是质问自己,内心的疼痛与空虚就越深入一分。她应该早点意识到的,基地中的“怪物”虽然已经死去,但她心中带回了一头更可怕的怪物。 那头怪物正在一寸寸地瓦解她的防线,让她除了遵循欲望以外什么都无法思考。 “大小姐……” 就在她咀嚼着这个称呼时,形态上已再次发生了变化的冰狼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哈提焦躁难安地喷着鼻息,空气中的水汽因寒冷而形成了浓重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