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龚四海瘸了?”贺知风坐着个小马扎,正在教招娣剥豌豆。
时应染停好二八杠,刚走进院子,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没错,下夜班回家时被人蒙头盖脸地痛揍了一顿,右脚骨折,天不亮就送到了县医院。但可能是伤的太重了,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贺知风轻轻勾唇:“这下方晓丹该彻底放心了。”
时应染看着她笑道:“是这么回事,方厂长原本就不同意,这下更有理由拒绝了,不过……”
“不过什么?”贺知风问。
“不过方厂长被龚母缠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支的招,说龚四海是下夜班的时候被人打瘸了腿,得算是工伤,要厂里赔钱。”时应染轻嗤一声,“这脑筋转的够快的。”
贺知风分析,“你觉得会不会是我三婶?”
“她?没准还真是。不过我最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大义灭亲,反过来状告自己姨妈。更奇怪的是,她姨妈非但没有闹事,竟然还主动承认了,林家也没有人出来反对。”时应染道。
“以林芳红的脑子绝不可能想出这种以退为进的法子,她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至于她姨妈为什么会承认,也不难猜。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她舍得出钱,她姨妈自然甘愿。”
贺知风担忧地看着招娣,“但这样一来,她虐待招娣的指控就有些站不住脚了。听说她还哄好了我三叔,还真是长能耐了。”
时
应染皱起眉头,“如此,你朋友好不容易请来的央视记者,怕是要白来一趟了。”
贺知风道:“那也未必,昨天她不是和招娣聊了快两个小时么。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当是想从传统家庭教育的角度入手,写一篇有关‘乡村儿童教育现状’的报道。而且招娣被姨姥姥虐待是事实,她亲眼看到那些伤,就是证据。”
“但如此一来,局面就会变得对林芳红有利,她还愿意把招娣过继给你吗?”
时应染忧知道她的想法,不忍看到她失望,却不得不提醒:“你与她毕竟是堂姐妹关系,属于同辈,真要过继也只能是过继到你母亲名下,到时……”
贺知风深知俞宛为人,她必然不会同意,不过……
“你低估了林芳红的对金钱的谷欠望。真要孩子,她早就该来了,为什么迟迟没有露面?只怕是在跟幕后高人商量,到底怎么从我这儿捞到更多的好处。”
人就是这么不禁念叨,他们还没讨论完这件事,林芳红就拎着礼物上门了。
因为亲自把姨妈扭送去公安局,又有些人对她有所改观,透露了贺知风的去处。
“招娣,快来给妈妈看看!哎哟,你堂姐不愧是你堂姐,可真会养呀,这才几天不见呀,你的小脸都圆了。”
她放下一大兜水果和几罐可口可乐,就要扑过来抱招娣。
招娣低着头,急忙躲到了贺知风身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以前她不
知事,总以为自己被打是因为不够乖,其他小孩子可能也这样。但自从与堂姐住在一起,见到了许多人,听说了许多话,她才开始渐渐明白,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是绝不会虐打孩子的。
更何况小孩的心思都极为敏感,林芳红究竟喜不喜欢她,她是能感觉到的。
见招娣对自己避之如蛇蝎,林芳红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不见有多少伤心。
她道:“知风,你也真有些本事,让招娣这么亲近你,连我这个亲妈都比不了。既然如此,把她交给你抚养也没什么不行。只要你肯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保证能说服你三叔,同意把招娣过继给大房。就连你妈妈那边,我也可以替你去说。”
贺知风心中惊讶,瞬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什么要求?”
林芳红挽了挽鬓边头发,体贴道:“都是亲戚,我肯定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一个姑娘家,既没工作又没有婆家,自然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的。不如,你就把农贸市场的那三家店铺和邮票簿子还给我们,再把你继承的三件珍宝也拿出来,勉强也就够了。”
站在一旁的时应染止不住地冷笑,但看贺知风从容不迫的神色,没有着急说话。
贺知风轻柔地笑了笑,“三婶太客气了,我还以为你会要这贺家后院呢,没想到只这么点东西。也不知道三婶究竟是太大方了,还是太不在乎招娣了。在我心里,就算拿
出全部家当换招娣,那也是值得的。”
林芳红的脸霎时又青又白,难道……她真的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