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钦不止不苛责,还极为赞许道:“我大邺的儿郎,本就该有几分血性,不如便教蝴蝶谷的少年们和这些小郎君们比一场蹴鞠赛,一分胜负。”
州城的小郎君们挑衅地看着那两族的少年,另一方则是不服输地瞪回去,然后又期待地看向胡族长和樊族长。
胡族长无所谓,当即便答应下来。
谢钦开口,樊族长自然也不能拒绝,便也跟着应下来。
瞬间,两方的少年之间的气氛便剑拔弩张起来。
明日他们就要返程,下一场蹴鞠赛,就定在了午后。
尹明毓在一旁拱火,笑道:“既如此,刺史大人也不能吝啬,不妨再添个彩头给他们。”
谢钦闻言,颔首道:“夫人有理,本官便再添黄金五十两,且于任期内由探花郎亲自指点功课,三年后胜方中若有考中秀才者,本官亲自为其写推荐信,助其入学大邺任一知名书院。”
尹明毓在谢钦说探花郎指点功课时,忍不住咳了一下,忍笑同情州城中代谢钦处理公务的褚赫。
谢钦实在人尽其用,逮着一个褚赫,便使劲儿压榨。
而谢钦的彩头里,最重的不是黄金五十两,是后两项。
戚夫人惊讶不已,心里琢磨气谢钦和尹明毓一个极力引学、一个极力推崇蹴鞠的用意。
在场其余人,蛮族、侥族的少年们初时大多为黄金五十两激动,也有较为敏锐的,听到州城学子们的兴奋之言,意识到后两项才是可遇不可求,互相一沟通,战意更浓。
谢钦给了不轻的彩头,胡族长和樊族长也不能逊色,也添了些值钱的东西。
总之一番引诱下来,所有少年都摩拳擦掌起来。
尹明毓和谢钦对这样的氛围乐见其成,尹明毓还借出一只鞠球,供蛮族和侥族的少年们练习,然后才暂时散开。
在外头坐了一个时辰,尹明毓回到客栈用完午膳便躺到床上,谢策也躺到她身边,躺了没多久便睡着。
谢钦仿佛不知疲累似的,仍旧手持一本书,坐在榻上慢慢看。
尹明毓随手给谢策扯了被子,而后侧身看着谢钦,微微打了个哈欠,问道:“青天白日地进去,是否有些冒险?”
谢钦放下书,道:“观察了些时日,内里不知如何,但白日族庙外的守卫放松些,他们会配合行事。”
尹明毓闻言,点点头,又趴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谢钦走到床榻边,给尹明毓盖了盖被子,随即站到床边,眺望着族庙的方向。
不多时,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走入谢钦的视线中,谢钦在她身上稍一停留,便移开。
女子正是胡族长的侍妾,她越是靠近客栈眼神里越是有近乡情怯之色,并未注意到谢钦,直到走进客栈,问清楚南柯的住处,瞧见南梦族的男人们,方才冷漠下来。
南柯一见到她,神情霎时一喜,一把抱住她。
侍妾瞬间湿了眼眶。
南柯松开她,问:“你怎么来了?”
“我求了胡族长,而且……”侍妾擦了擦眼泪,手覆在肚子上,复杂道,“我怀孕了……”
南柯一怔,随即安抚道:“想不想生全都随你,不必有负罪。”
侍妾复杂神色里交织着恨和不舍,渐渐不舍占了上风。
南柯明白过来,“有一个南梦血脉的孩子,对咱们有好处。”
侍妾眉间依旧揪着,又道:“我没法儿靠近胡族长的书房,不过想起一事,一年半前有一天夜里,我睡不着,听见了些喧闹声,从窗边瞧见一条长长的黑影往族庙那儿去,到族庙就消失了。”
她说起来,脸上还有些瘆得慌,“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但那族庙一直便奇奇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南柯思索不出所以然来,便道:“我会禀报刺史夫人。”
尹明毓小憩醒来,便听南柯说起了这事儿,她直接转达给谢钦,就叫醒了谢策,和戚夫人一起去蝶仙庙后头看蹴鞠赛。
他们到那儿时,比上午更多的人围在蹴鞠场外,还有人自动自发搬了椅子桌子过来,自己创造最佳视野。
尹明毓极有仪式感,直接让人搬了长桌,将彩头一一摆在上头,金子带的不够,便用银子凑,连同其他人的彩头,堆得满满一桌子,极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