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尚气息凌『乱』地放开她,低声:“怎么了?”
暮晚摇被他抱在怀里,仰着脸,脸颊粉红。她的青丝散在他臂弯间,她搂着他的颈,嘀咕提着要求:“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外面古物架上做。”
言尚微僵,半晌道:“有什么区别?”
暮晚摇笑着在他唇间亲一下,说:“我喜欢和你面对面,喜欢正好能蹭到你的腰啊。快快快,抱我去那里,不然我不做。”
言尚叹口气,知道她其实是想看他沉沦又强忍的样子,想看他放开又放不开。他的纠结对她如同上好的春『药』一般,让她兴致盎然。可是他就只有她一个,无论她要什么,他都只能红着脸满足她了。
言尚抱着她去外舍,走过一地『乱』帐『乱』纱。
--
从丹阳公主的婚宴出来,杨嗣和太子同行。
太子几次回头,见杨嗣都若有所思,唇角噙着一抹心不在焉的笑。太子熟悉杨嗣,分外清楚杨嗣这个神情代表什么。何况一整晚下来,杨嗣无数次寻找言晓舟时,目光都被他捕捉到。
太子心便更沉。
言尚是政敌,是他极大的对手。当年言尚对户部所做的事,根本不可能翻篇,太子因言尚而实力大损,恨言尚如眼中钉,怎能接受杨嗣娶言尚的妹妹?太子是希望杨嗣离开这个圈子,但是杨嗣若是求娶言尚的妹妹……如何远离?
出了巷子,太子坐上马车,又突然掀帘,对那上马的青年道:“三郎,今夜和我回东宫睡吧。”
杨嗣诧异,回头凝视马车中的太子。
太子道:“你我兄弟,已经很久没一起睡了。晚上你吃多了酒,正好让你嫂嫂给你熬点儿醒酒汤。”
同车的太子妃心里叹气,心想又来了。她这些年,对此已经很麻木了。她已经接受自己的夫君不爱什么人,独独关心一个杨嗣了。太子妃便对车外的杨嗣『露』出一个笑:“三郎与我们一起回宫吧。”
杨嗣耸肩,自然可有可无。
这一夜,杨嗣和太子同屋而睡。杨嗣没什么烦恼,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沾枕就眠,格外准时。太子与他同榻,却是侧过身盯着这个英俊的、一直被自己又当弟弟又当儿子的青年,许久睡不着。
太子掀开被子下床,坐到书案前,侧头看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杨嗣半夜忽然醒来时,发觉了榻上只有自己一人。他倏地翻身坐起,一怔,看到纱帐外,太子披衣而坐,竟是一直没有睡。
杨嗣沉默坐着。
太子向床帐的方向转来了脸。一夜未眠,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帐后的杨嗣,淡声:“我给你运作一个职务,你去幽州当将军,修长城去吧。幽州节度使的女儿今年十五,豆蔻年龄,我与他合作多年,仍需要一个契机……你也到了婚龄,不如,娶了他女儿,如何?”
杨嗣盯着他,黑暗中,他窥探到了太子的焦灼和不安,又在瞬间领悟了太子在担心什么。
杨嗣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想到了言晓舟清亮干净的笑容。那些都像一场梦,梦醒来就散。他深陷泥沼,要助太子,就不应渴望新鲜的藤萝绿意。
杨嗣闭了目,慢慢说:“好。”
--
公主舍中的高烛烧了大半,荜拨一下,烛火一闪,屋舍中一瞬暗后,又重新亮起。
而暮晚摇因为这般光亮转变,从梦中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睡在言尚怀中,他的长发和她的缠在一起,他微垂着脸,睫『毛』如一层薄薄阴翳,覆着眼。他睡着后格外安静……嗯,就是今夜居然是搂着她,而不是背对她。
暮晚摇盯他半天,突然伸手推他一把。
言尚被她一推便醒,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有些涣散,呆呆地看着她,眼睛清而黑,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暮晚摇:“我做了噩梦,睡不着了。”
言尚仍是疲惫的,混沌的。他忍着困意,垂眼看着怀里的女郎,声音在黑夜中轻轻的:“那我陪你说一会儿话么?”
暮晚摇皱眉:“我不想睡觉了,我想出去。”
言尚仍是安静的,丝毫不因她的突发奇想而『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问:“出去干什么?”
暮晚摇想了想:“找点儿让我心情好的事。”
言尚:“比如?”
暮晚摇:“比如……我想去钟山看日出。”
言尚说:“天这么晚,城门不开吧。钟山好像挺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