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子成龙,当如严父小舟。 几天后,小舟告别了“慈母”江寄和家中的好大儿多多,临走前他颇不放心,又是叮嘱多多不准惹事,又是让江寄更细心照顾。 江寄听完了,应了,送小舟去上学路上没说什么,等小舟准备下车了,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来一句。 “你就记得多多,左一句多多,有一句多多,我呢?刚才一路,有哪句话是和我不舍的话?” 小舟被说得一噎,随即脸色羞红。他看车外左右,然后飞快地亲了江寄侧脸一口,并低声服软说好话:“我错了,我没忘了你……多多刚来,我牵挂担心它,不也有在牵挂你嘛。如果多多真是能听懂人话的小狗,那我肯定和它说要乖,不要给你爸添麻烦。” 江寄听得嗤笑,本来就是故意装的,纵是原本真有几分落寞,也都被小舟好好地抚平了。 “我是爸的话,你呢?” 小舟理所当然:“当然也是爸爸。” “但就别什么大爸爸、二爸爸了,还有大小之分,听着奇怪,反正都是爸爸,到时候多多冲谁叫,那就谁应行了……” 江寄哂然,俨然是调侃小舟人还没多大,就想当家长了。 小舟梗着:“反正我得和你一样,不能差辈分吧。” 然后他就说,不然哥哥也可以,这时候大哥二哥倒是可以分一分,毕竟他们两人年龄有差。 这就中伤老男人的心窝子了。 什么意思,年纪轻轻的男朋友已经觉得自己老了吗? 结果小舟前脚说完,自己又摇头否定了。 “不好不好,大哥、二哥,三弟……这是桃园三结义。” 看来是《三国演义》。 一阵你来我往后。 “好了,开玩笑的,我和多多都会好好在家的。” 听江寄温和中的正式,小舟忽然有好多不舍,也许“家”就这样,多一个家人,肩膀就立刻重了一分。 “嗯。” 小舟低应了一声,开了车门。 腿都已经迈出去,也不知是什么景色打动他,小舟探回头对江寄说。 “是春天了,先生。” 江寄闻声看车外,早春寒峭。 但嘴上,江寄仍应。 “是。” “小乖,去吧,春天见。” 无厘头的接话,仿佛现在还不是春日。 那在江教授的口中,怎样才算春天呢? 不用特意去想。 当事人心里都有答案。 在拨快的分秒里,未相见和再相见,然后小狗学会了握手,等下一次打开家门,还会多一个摇晃的尾巴。 然后春天就真的到了。 能和江大樱花比美的,永远只有下一年的原地樱花。 今年是暖春,樱花开得好早,他们也起得很早。 开车进去,小舟摇下车窗,头微微往窗外探,一边问江寄:“去年我们拍过合照的树是哪一棵啊?” 江寄说是前面一栋楼。 小舟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划手机。 等车停好,小舟也找好。他翻那个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得满满当当的收藏相册,找出去年樱花季的照片,当时还是一个文学院的女孩子拿单反给他们拍的。 “我还记得她叫嘉瑶,这位学姐她毕业了吗?” 江寄答:“没有,她要明年才毕业。” 小舟开玩笑道:“今年没那么巧再麻烦她了,等会我们就别人拿手机给我们拍一张吧。” 小舟点了点手机里的照片。 “就还在这棵树下。” 每一年都在相同一棵树下合影留念,树会长,树会老,也许哪一年树还会倒,但一辈子附在这留念就很好。 “同学,谢谢你啊!” 小舟把手机交给一位过路的男生,高声对对方道谢。 “准备好了吗?看镜头哦!” 小舟连忙靠近江寄,然后对抱在怀里的多多说道。 “多多,看前面,有肉肉” 春天到了。 春天留这一秒停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春天很美,和爱人在一起的春天更美,其他三季同理。 上章红包发啦,这章也有小红包,最近事情没那么忙了。感谢在2022-06-1216:09:45~2022-06-2218:2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休49瓶;止续20瓶;廿四15瓶;浮船10瓶;老婆老婆我叫个不停9瓶;芋圆、糖柒柒、斯润、不知道叫啥好5瓶;半山3瓶;有人想吃坚果吗2瓶;小华先生的心尖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季春时节,小舟他们迎来了最后一次大考。 这次省检比八省联考要简单,小舟八省联考的时候数学靠得很差,当时沮丧了好一阵子,这次正常发挥,才减轻了他的焦虑。 目前小舟排在班级的中游,不太有再进步的空间和可能,所以无论班主任林老师还是江寄、陈澜,多方给小舟的建议都是让他稳下来不浮动就可以了。 小舟听取了几位大人的意见。 热血小说里多的是吊车尾逆袭成班一、段一的桥段,如果敢更夸张一点,状元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但映照现实,总是难免遗憾。而且身边同学都是天之骄子,还都不乏努力,又怎么敢说自己就一定最勤勉要被上天优待? 如果说坚定不移重回校园是一种勇气,拼尽全力追逐别人是一种勇气,那么现在承认自己的局限和平凡,也是一种勇气。 小舟都做到了。 省检后的家长会开得很简单,家长和老师们似乎都维持着某种不言说的默契,不在这时候再给学生们添压力,想让学生们最后安心无顾忌地迎考。 但偏偏不巧,一场来势汹汹的流感在江城蔓延开,给两“三”学生的身心又压上一把重担。 临高考左右也不过两个月,所以许多学生宁愿扛着、再撑一撑,可奈不过学校里每天都有许多学生请病假,远远超过了传染性疾病的防控高危线,于是经江城疾控办决定,中小学里凡是每个班超过八名学生请病假的,必须严格执行有关防控要求,全班居家线上教学,高校则暂时执行封闭式管理,为期一周。 好巧不巧,小舟这个班就得回家。 “林老师,我这个不是病,就是中暑、中暑……我们班没八个呢!” 林老师好笑又好气:“别贫,你们通通都回家去,住校的也回家,严格执行要求哈。” 看到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苦闷撒娇求情的脸,班主任真是拿他们没办法:“都这会了,一时多刷个题重要,还是好好保护身体健康重要啊?都回家去吧,课一样上,原先还怕你们回家不念书的……” 马上就有学生说:“老师,我们才不会!” 林老师笑开:“是,知道你们不会。学生都没跑,老师是更不可能跑的,你们还怕少了你们的学上不成?都回家去吧,好好照顾自己,放宽心,劳逸结合,一周后见。” 小舟就提着书被江寄接回家了。 因为江大学生实行封闭式管理,为了减少进出校的风险,各个教研室通知了老师们可以依据情况决定是否转为线上教学,也就是说,住学校教职工宿舍的老师正常教学,每天需要通勤上下班的教师则被委婉建议居家线上。于是,江寄和小舟难得有了一周在家相处的时间。 小舟把多多抱在膝盖上摸,回到家的第一天,小舟还没习惯平日也能枕着爱人的胸膛一觉醒来,又带了点春末夏初的乏困,趁着下午还没上课的这小半个小时,和江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这次流感怎么这么严重。” 江寄给他摸背,就像小舟摸多多似的,掌心从脊背上摸到下,然后再逆着摸上来,摸过他的每一寸脊骨,他每一段延展开的年轻岁月。 多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瘫着露出肚皮,小舟也靠在江寄身边。 “听说是很少见的病毒毒株。” 小舟哦了一声,说:“还是想早点回去……” 瞧他那心心念念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寄笑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 “等会在次卧不要完全把窗户阖上,不通风,也装杯水进去。” 因为两个人都居家,一个听课一个上课,难免有撞时间的时候,所以小舟又搬到了次卧学习。 小舟知道江寄事事操心的性子又来了,可能做老师的多少都有这样的通病,但小舟乐意被这样管着。 “那我去开电脑准备上课了。” 多多一听,第一个从小舟的怀里跳下去,江寄也拍了拍小舟的背。 “去吧。我也上课。” 江寄下午的课是给自己研究生上的,三堂连课,以往都能上得学生们又爱又恨,更不要说江寄偶尔没讲完还会拖堂。结果今天郑博、李诗语还有新研一的学弟妹们竟然在上课中途听到自己教授和他们亲口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砂锅里在煲汤,我去厨房看一眼,你们先休息5分钟。” “没事没事,老师您去吧。” “是的是的。” 但显然,江门(不含江教授本人)的小群已经炸锅了。 “老师他竟然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