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褚辞蹲下身来,在茶几下摸出了几本被翻到掉了页的老旧书册。
自她手里掉落的书页显然吓了她一跳。
她连忙捡起,将其塞回其中,小心翼翼的模样,就仿佛这书是她弄坏的一般。
然而事实上,那些都是忍冬先前送过来让她“陶冶情操”的东西,柴悦宁动都没有动过一次,上面都有些积灰了。
没多会儿,褚辞选中其中一本比较新的,又把其他的物归原位,蹲坐在茶几旁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柴悦宁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拧开水龙头,搓洗起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洗好后,柴悦宁走到角落的晾衣杆旁,一边将其晾起,一边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在拘留所里?”
茶几边蹲坐着的女孩闻声仰起头来,眼里闪烁着几分不安。
“这个不方便说吗?”柴悦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以不说的。”
“可以说的。”褚辞抿了抿唇,道,“我想赚点钱,可不知道去哪,有人告诉我,七区的南水街的好活多,来钱快……到了南水街,我想问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有人说去‘不醉酒吧’找尤姐。”
柴悦宁听到此处,大概已经猜到了褚辞被尤兰送进拘留所的原因。
褚辞继续说着:“我问着路去了,那个‘尤姐’也把我留下了,她说好好伺候客人,报酬不会少……”
柴悦宁头疼打断道:“你后来打人了?”
“是客人先打我。”褚辞说着,眼底多了几分柴悦宁不曾在她身上见过的倔强。
“客人先打你?”
“他先掐我的,我就是送个酒,什么都没做。”褚辞认真道,“我打了他,他哭了,尤姐骂我不懂事,为了不让我和客人吵架,她把我送到那个小黑屋了。”
“……”
柴悦宁见褚辞一本正经做着解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这失忆后直接缺了根弦的小丫头,是被人忽悠到尤兰那当“陪酒”了。
她完全不懂那是份什么样的活,不但打了尤兰的客人,还直接把人打哭了……
甚至到了此时此刻,这丫头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遇到了一件怎样的破事儿。
不过万幸,褚辞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她真能打,否则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褚辞见柴悦宁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竟浮起一丝小小的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里是监狱吗?我……我是犯法了吗?”
“额……没有。”柴悦宁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那地方就是一个临时关人的地方,进去的都没犯什么大错,一般就是打了架,偷了钱,或者砸坏了别人的财产一类的……认错态度良好的话,关几天就会放出来的,犯法的都在监狱里蹲着呢。”
“可我没有错。”褚辞的语气有些委屈。
“这大概是一个……不太美丽的误会。”柴悦宁尴尬道。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尤兰的酒吧是干那个行当的,平日里在那买醉的人,啥身份地位的都有,治安官管不了,甚至多少还会包庇一下。
像这种有人特意找过去讨工作,却完全不按规矩来,到底错没错,还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柴悦宁想来想去,最后叹了一声,又一次把茶几上放着的那瓶矿泉水递给了褚辞。
“喝点儿。”
褚辞接过水瓶,小小喝了一口,而后垂下眼睫,轻声问道:“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这样委屈巴巴的小语气,柴悦宁可半点也招架不住。
“没错!”她向前挪了挪身子,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正失落的褚辞的手臂,哄道:“他先打你的,被人欺负了当然要打回去!要是我在,我帮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