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彻底消停了。
意外的是,喷雾和镇定针剂的效果并不相同,不会使人彻底昏睡、失去全部意识,而是进入一种
身体脱力、走神的状态。
他推开傅让夷,发现他还睁着眼。浴室里浅金色的暖光透明、澄澈,像白葡萄酒一样洒在他身
上,浸透了这副有些狼狈的身体。
方才轻桃的双眼此刻红得愈发明显,更湿润了,蓄着水,泪汪汪的,视线却没有焦点,完全是失
神的状态。不一会儿,眼泪就顺着他红得有些病态的脸颊淌下来。
这是傅让夷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祝知希有些出神,好像在看一块冰融化。不知怎的,他竟然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他的眼泪,小心
地帮他擦。
“哎呀,你别哭啊……”
很快他发现不对。
这眼泪怎么不受控制啊?
他怎么都擦不完,越来越多,弄得傅让夷整张脸都湿哒哒的。
是因为这个喷雾吗?
祝知希翻出出药盒,展开说明书,找到不良反应那行。
[本品具有刺激性,使用过量可能会导致患者咳嗽、畏光、流泪。]
……我真的在照顾人吗?
祝知希焦虑到想咬指甲了。
这个本就艰难的易感期,因为有他,好像变得更危险了。
等到傅让夷清醒过来,肯定会阴阳怪气: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可现在的傅让夷却不是。被眼泪浸透的那双眼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无助,好像特别需要他似
的。他完全丧失了年长者的稳重与强势,更别提克制。
现在的他什么都控制不了。
看他红着眼,很安静地流泪,祝知希心里更愧疚了。
他挪到傅让夷面前,用抽纸轻轻压在发红的眼脸上,帮他沾掉眼泪,边沾边絮絮叨叨。
“傅老师,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娇生惯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我只会照顾小动物不会照顾
傅让夷躺在地上,脸也贴在瓷砖地板,这看着太可怜了。祝知希把他的脑袋扶起来,没地儿可
放,这里也没枕头。
想了想,他最后放在了自己大腿上:“这样好点没?"
傅让夷呆滞地望着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好可怜。祝知希心生怜爱,低着头,用纸巾轻轻盖住傅让夷的眼睛,再次道歉,语气软软的:”对不起,都怪我喷太多了,眼睛是不是很疼?”
浴室里很安静。没人搭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祝知希都忘了自己这句道歉,只是机械地帮他吸眼泪,一张又一张。可忽然
间,枕着他大腿的Alpha开口了,声音低哑。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