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扬起马鞭,应声道:「好嘞!」
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并不浓烈,但在狭窄的里,却极为明显。
容今瑶望着眼前少年,眉头一跳,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绯色的衣襟略显凌乱,腰部的布料被划开了口子,隐隐透出暗色的血痕。
「你受伤了!」
楚懿神色不变,仿若无事发生,他倚在车壁上,长腿微曲,随意道:「小伤,不值一提。」
沉默片刻,容今瑶坐到他身侧,伸出手,想要掀开他腰处的衣服,好看清伤口的状况,
皱眉道:「让我看看,我这里有金金疮药,先给你敷上,回府再命青云找医士给你包扎……」
楚懿微微挑眉,手腕微动,在她指尖即将触及衣料之前,一把握住,揉了揉,勾起唇角:「你在担心我。」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可当他对上容今瑶的眼睛,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原本要随意敷衍过去的念头,忽然变了。
他眸光一深,唇边笑意收敛些许,忽而低叹一声,整个人顺势往容今瑶身上一靠,似是力气散去,「嗯,受伤了。」
重量落在肩上时,容今瑶眸光微动。
「怪不得那个算命先生说我满身煞气,容易招致血光之灾呢。」楚懿玩笑道,「你瞧,这不就来了?」
容今瑶抿了抿唇,再次伸手,「你先让我看一眼你腰处的伤……」
楚懿偏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更是哑了几分:「昭昭……好昭昭,我们回家再看。」
第43章
回程的途中,楚懿身形倾斜,几乎是全然放松了。整个人紧贴着容今瑶的肩膀,似是疲倦,似是虚弱,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亲昵。
许是他装出来一副十分无力的模样,容今瑶眉眼低垂,倒也任由他「胡作非为」。
楚懿试探地握住少女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捏。时不时穿过指缝十指相扣,时不时捏住她的指尖,自顾自地把玩,动作轻柔却带有占有欲。
每一次触碰丶每一次缠绕,似乎在无声宣告,她的每根手指都无法逃脱出他的掌心。
——她这个人亦是。
或是七夕的氛围所致,不知不觉中,二人皆有些沉浸。若即若离的亲密维持了许久,直至回到府中,楚懿这才将她的手松开。
夜色寂静无声,就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楚懿将身上的血腥气洗净,并不急于处理伤口,反倒自然而然地换上寝衣回了卧房。
推开房门时,容今瑶刚从内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发梢低垂,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的一角。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睫毛翩然煽动,宛如蝶翼,轻盈动人。
楚懿顿下脚步,明亮黑眸映着她的影:「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少女走至他面前,轻声问道:「你疼不疼?」
这段时日,二人同屋不同床,未曾有过肌肤之亲,彼此之间似隔着一层无形屏障。今日面对面站着,呼吸交织丶心跳同步,却有些不同寻常。
「我不疼,歇息吧。」楚懿深深看了她一眼,右手却捂着腰间的伤处,自觉朝软榻走去。脚步略显迟缓,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般无碍。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软榻,衣袖忽然被纤细的手指勾住。
「你睡床。」容今瑶声音温软,轻得几乎听不见,「……床上软。」
「那你睡哪里?」楚懿问道。
上次因为《一学就会的调情妙计》被楚懿抓包,她认命地睡了软榻。虽然第二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床上,可起初的辗转反侧仍让她隐隐有些不适。
容今瑶想了想,眸色轻动,语气理所当然:「床榻又宽又大又软,容得下两个人,何必非要分开睡?我说过,我们要同榻而眠。今日起,分你一半。」
没想到一出苦肉计能让他名正言顺有了床位,楚懿唇角轻勾,悠悠道:「多谢公主相赐。」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被容今瑶一步一步地推向了床榻。后背倏地被柔软如云的锦被接住,周遭萦绕她身上的淡香,沁入鼻间,令人心神一松,恍若云雾缭绕。
容今瑶随之半跪在床边,俯低了身子,目光澄澈如秋水,隐隐泛着期冀:「这回回家了,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了吧?」
不知她从何而来的期冀,听完她的话,楚懿轻笑一声,笑意中带有几分挑逗意味:「你是想看我的伤口,还是想看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