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今瑶怔了怔,揉揉鼻尖,低声沉吟道:「怕不是有人在背后提起我了。」
莲葵甫一进门,便见窗边软榻上的少女花容倦懒,正单手托腮,认真地翻看手中的话本。
她轻笑着把手中的冰鉴水果放下,清凉的梨香在午后的微风中弥散,「公主,您和小将军最近是怎么了,前几日不还一同参加了篝火宴,这几日倒是连个正面都不愿碰上。」
容今瑶正用勺子舀着冰酪,不由得眼皮一跳,诧异道:「很明显吗?」
莲葵捂嘴笑:「奴婢倒是觉得挺明显的,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容今瑶低头,舀起一小勺冰酪放入口中,冰凉甜润的口感顺着舌尖蔓延,清爽又沁人心脾。可再美味的冰酪,也难以压下她心头的那点躁动。
她这几日确实在躲着楚懿,心乱只是占比份量很小的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另外两个缘由。
其一,那日在浴堂里,她不过随口捉弄一句「合欢散」,可他却似真中了药,把她的唇亲肿了。她不信他真的能心如止水,所以故意疏远他几日,自己也好整理心绪,顺便试探和观察他的变化。
其二,话本子中的追爱戏码里,女主人公不能总是主动。偶尔也要制造距离,才能让男主人公幡然醒悟,心生不舍。适当欲擒故纵一下,才能勾起在意的情绪。
楚懿既然主动亲了她,无论是否因为合欢散,都说明在那一刻,他有情动。
所以她不能在关键时刻乱了阵脚。
晾了他几天,按照进度,也该再给点甜头了。
容今瑶轻敛神思,正想着如何破冰,有丫鬟掀帘进来,道:「公主,孟姑娘来了。」
正堂内,一只花瓶放置在正中央的檀木方桌上,釉色温润如玉,映衬着瓶口那簇傲然绽放的四季海棠。
不多时,孟芙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穿着一袭缎面丁香色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薄纱,温婉柔和,手中提着雕花木盒,显然是备了礼物而来。
落座后,孟芙将木盒放在桌上,微微颔首:「小六,夏至那日的事,还要多亏了你与楚懿出手相助。我备了些薄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容今瑶不甚在意地笑笑:「举手之劳,何必如此郑重,江天凌也真是贼心贼胆,自然该受些教训。」
「这是该有的礼数。」说着,孟芙轻轻推开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一对精巧别致的镯子,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江天凌之事,终究还是因我而起,也为难了你们。」
容今瑶接过镯子,弯唇道:「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便收下啦。」
孟芙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此外,江天凌说的那些话,是我的旧事,与旁人无关,希望你……」
容今瑶眸光轻轻一动,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些许,打断道:「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那都是江天凌胡诌的,想要离间你我。」
少女语气轻盈,孟芙愣了愣,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一笑。
室内静谧,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檀木桌上,镯子的玉色泛着莹润的光泽,衬得四季海棠愈发娇艳夺目,隐约可以瞧见花瓣上尚未干透的水珠,折射出点点微光。
容今瑶杏眼微弯,神色如常道:「其实在凌云堂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来着。」
孟芙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她,如实说道:「也许你没发现,在学堂里你的戒备心一直都很强,表面上看似很好亲近,实则很难卸下心防。你认为我性子高傲,不易接近,我也以为你韬光养晦,不与人交心。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没能成为朋友。」
「但这并不代表我讨厌你,反过来,其实你内心里也不讨厌我。」
容今瑶指尖顿了顿,回想起凌云堂的日子,倒也不得不承认孟芙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她嘴角噙着笑意,「原来这也被你看穿了。」
二人释然地相视了片刻,容今瑶隐约发现孟芙眉眼间似有愁思,想到那日江天凌的挑衅之言,她微微思索,试探道:「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孟芙也不瞒她,「近些日子家中正在给我相看,已经有几位合适的人选了。」
容今瑶听罢,不由得想到陆玄枫,问道:「那你可有中意的人?」
孟芙轻轻一笑,却有些苦涩:「我是否中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长辈们满意。人选暂未定
下,我刚好趁着今日出门,去云林寺走一趟。」
「云林寺?」
孟芙点头:「云林寺的月老庙香火极旺,尤其是七夕将至,京中的姑娘们都纷纷前去祈愿。我想着,既然家里要为我择婿,不如去试试,若能求得一段好姻缘,倒也算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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