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瞬间被剥夺,容今瑶的心跳狂乱不已。周遭充斥着楚懿身上萦绕的香气,似初冬寒夜中静静燃烧的沉香木。
一吻既毕,拉出一条水丝,楚懿在她唇上留下咬痕,「容昭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也恳请你,务必珍视自己。我希望哪怕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仍旧能明媚灿烂。」
容今瑶闻言,心猛地一颤,迅速捂住他的嘴:「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我本想着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他说。
楚懿亲了亲她的手心,声音低沉且喑哑:「凉州的局势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贺兰宸的鹰狮在栖坞山山脚处驻扎,因其一半属于大昭境内,一半属于漠北境内,所以此情况并未在军报里写明。」
「贺兰宸强抢你去和亲,无非是想令我方寸大乱丶君臣之间徒生猜忌与嫌隙,从而让他有机可乘。」
依照漠北的谋划,大昭会派遣禁军与白羽军护送容今瑶,路线必定经过凉州与栖坞山。鹰狮抢先驻扎在栖坞山,就是想趁着白羽军兵力分散之际,先将容今瑶杀害,再嫁祸于他。随后一路长驱直入,沿途攻城掠地,直捣上京。
「无论你是否应允和亲,这场仗都避无可避,」楚懿慢条斯理道,「所以,我必须在朝贡日之前打破贺兰宸的诡计,拦截下那封和亲文书,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回,你可放心了?」
听完楚懿这通解释,容今瑶心念微动。
她微微扬起头,像一只亲昵的小兔子,蹭了蹭楚懿的下颌,那双清澈瞳眸中,神采熠熠生辉:「楚小将军,待你凯旋,本公主重重有赏!」
楚懿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戏谑应道:「好,公主殿下,我记住了。」
烛火依旧在琉璃灯罩中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刻的温柔中停滞了。
然而,温情脉脉并未持续太久。
楚懿眉梢微挑,忽然开口:「这件事说完,该说说另一件了。」
容今瑶愣了愣,眉眼间闪过疑惑:「什么?」
他目光微沉,回忆了几息,语气平静地重复那些言辞:「你一直对我别有所图丶之前的事告诉我也没什么关系丶你和我的婚事……」
闻言,容今瑶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妙。
楚懿沉吟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少顷,容今瑶咬了咬唇,鼓足勇气,忽然挺身跨坐在楚懿腿上,一本正经道:「是你听错了!」
楚懿身子往后一仰:「……」
容今瑶拿过枕边的香囊,一瞥楚懿怪异的神色,道:「我们不要把今夜的时间都浪费在质问上了,好不好?」
今夜二人坦诚相待,彼此剖开心扉,她又不迟钝,能察觉出楚懿神情中的在意。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而她,亦无法否认内心破土而出的悸动。
可若是她将之前的盘算和故作姿态的戏码都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必定会破坏这份刚刚萌芽的喜欢。
所以她甘愿当这个「恶人」,左右她不说,楚懿就永远不会知道。
容今瑶边想,边解开香囊的绳结,里面装有研磨过后的「闺中香」。她就故意在楚懿面前,用手指捻出香末,一点点涂抹在锁骨上。
霎那间,夜半时分红袖遮烛,细腻而缠绵的香气悠然飘出,如同仕女身上那层薄薄的纱衣。
楚懿眉间一动,凝视着少女的粉晕桃腮,眼里带有浅淡且散漫的笑意:「在这个时候我要是选择继续追问,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这份主动了。」
容今瑶的眸光摄人心魄:「一会儿天亮了!」
佳人在怀,身子柔软滑腻,还带着淡淡的馨香,他没办法坐怀不乱。
下一瞬,楚懿眸色变得深沉,双手扶住容今瑶的腰肢,直接将她强势地压在身下,哑声道:「来得及。」
他似乎又找到了新的锚点,得以让动荡的心稍稍安定。掌心之中盈满了柔软,从外缓缓向内,由下徐徐往上,简直比小猫那暖烘烘丶圆滚滚的肚子还要让人沉溺。
容今瑶战栗得厉害,大脑懵然发白:「你怎么又进步了……」
「我说过,很多东西我过目不忘,包括你。」
只一会儿,楚懿低头,正准备覆上她的唇瓣,去一品芳泽时,窗外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犹如夜枭啼鸣,划破了夜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