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的帐帘被人轻轻掀开,慕升拿着军报抬脚走进,停在几步之外,望着灯下的少年,陷入短暂的沉思。
他知道小将军一向刻苦,军中事无巨细都要亲力亲为,却不知刻苦到这个地步。
昨日才刚刚与公主完婚,按理说,这几日该是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谁成想,小将军竟是一刻也不耽搁,转头就回了白羽营操练新兵,甚至直接宿在了营中!
慕升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二人关系不和?
他早先听别人说起过凌云堂那些事儿,小将军与六公主虽是青梅竹马,可私下关系并不融洽,所以才有了死对头的说法。
眼下见楚懿一脸平静的模样,忍不住又多了几分怀疑。
楚懿坐在桌案前,指尖握着断月刀擦拭,头也没抬地问:「你发什么呆?」
慕升倏地回过神来,险些忘了正事,「小将军,杏莺楼那批人有消息了。」
他将军报呈上,神情恢复凝重:「之前围猎抓住的可疑之人都只是些小喽罗,他们并不隶属于漠北鹰狮。但据他们所知,的确有一伙人住在杏莺楼。杏莺楼鱼龙混杂,不学无术的纨絝子弟常去寻欢作乐,喝多了套话相对容易。」
楚懿看着军报里的一行行小字,目光捕捉到某个名字,下意识一凛。
果真是他。
「卑职还查到,贺兰宸也在上京。」慕升观察着楚懿表情,继续说,「此次贺兰宸有备而来,他带着漠北王亲拟的和亲文书,想必是想联姻求和。不过具体求娶谁,暂未查出。」
楚懿语气嘲弄:「和亲?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以大昭帝的脾性,若是能和亲息战,定会允准。甚至朝臣们都会赞同,若能通过这种方式一劳永逸地结束拉锯战,何乐而不为。
慕升稍作停顿,欲言又止。
楚懿抬头,看了慕升一眼,「想说什么便说。」
「也没什么,卑职只是有点担心。」慕升犹豫片刻,如实答道,「漠北王廷向来行事野蛮,不管不顾,尤其那个贺兰宸恨您恨得紧。您越在意什么,他就越要抢走什么。」
「所以呢?」
慕升:「贺兰宸如今潜伏上京,定会知道您与公主的关系。怕就怕,他们这次会把主意打在公主头上……」
楚懿目光渐冷,但话还未说完,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是陆玄枫。
昨天容今瑶仓促出逃之后,楚懿就派人给陆玄枫递了消息。将这事悄无声息知会容聿珩一声,然后再把叶欢意与宋昭儿的消息带回来。
瞧见陆玄枫来了,慕升拱手行礼,先行一步告退。
「宋昭儿被陛下送去了坤宁宫,让皇后的人看着,寸步不离,我根本无法接近。」陆玄枫为难道:「叶……咳,她还住在你安置的宅子中,倒是闹了一晚上,你准备怎么办?」
本是出于好心,没想到却办了坏事。须臾,楚懿道:「还能怎么办?」
他凝眸,无比自然地说:「把她赶出去啊。」
是他花钱置办的宅院安顿叶欢意,却没想到叶欢意这人生性比皇帝还要多疑,甚至能把一口大锅怪罪在容今瑶身上。
陆玄枫嘴角一撇:「她之前可是贵妃,陛下对她,由爱生恨那也是爱。你不怕圣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