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蜂?」还得是洪钟,脱口就能说出这种东西的名字。
「那是什么?」四个人背靠背,就属卫斯诚站得最板正。
「一种传说中的杀人蜂,因两对赤红色的翅膀得名,能吸血食髓。据说是从西域引进中原的奇虫。最初为割据楚地的藩王所豢养,目的是在打仗的时候对付刀枪不入的铁甲军。被它们蛰过的地方会慢慢腐烂,直到露出骨头才算完。」
「吸血食髓,听着怪恐怖的。」凌岓握紧手里的短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赤羽蜂。
蜂群飞到离四人五步远的半空中停下,只从中钻出来一只个头不大的黑斑继续前飞。
「看见没有,打头的来了。」洪钟环视一圈,小声说,「这种头蜂一般就是炮灰,来确认前面是不是有危险。」
「把这个戴着。」凌岓递过来一个头戴式防毒面具和一双防水胶皮手套,「老之弄来的,专防毒虫瘴气。」
先头蜂振着翅膀围绕四个人飞了一圈,又慢悠悠地飞回了蜂群。
「老洪,一会儿你只管把自己缩到衣服里,不需要参与战斗。」隔着一层防毒面具,凌岓的声音听不真切。
洪钟胡乱点点头,接着便看见黑压压的蜂群逼近。他犹豫片刻,对身边人说,「要不咱还是跑吧。」
话说得太迟,蜂群已经四散着围成了一个圈,刚好把几人围在正中间。
赤羽蜂个头不小,短锹拍到它们身上时,甚至能听到蜂壳和金属铁锹碰撞发出的「当啷」声。
蜂群在骨塔中钻进钻出多年,许久没见过生人,遗骨上残留的血肉早就被啃噬得一干二净了。现下它们不要命似的袭击四个大活人,就是为了饮其血,啖其肉。
洪钟知道自己战斗力稀碎,也不给同伴们添乱,捂着脑袋缩成一团蹲到旁边去了。另外三人各有各的武器和办法把绕着他们乱飞的赤羽蜂击落或拍死。
一只丶两只……攻击的蜂群怎么都打不完,拍下去一片,就又会从骨塔中飞出另一群。情急之下,卫斯诚顺手捞起地上的一块破布,点上火就举着它往蜂群里挥。
一时间,浓烟把沙土灰尘扬得到处都是,蜂群这才被迫往远处飞了飞。
「用火烧…好办法啊!」见这浓烟有点效果,凌岓灵机一动,决定擒贼先擒王——干脆把飞出赤羽蜂的骨塔点着,这样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说干就干,凌岓把路边的破旧衣服有一件算一件全归拢起来,用备用鞋带把它们绑在榔头木杆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火把。
之胖临走时给每个人带了一瓶酒精,本来是怕他们受伤以后没处消毒才准备的,却不想现在被当作燃料用了。姜泠举着冒烟的榔头,等凌岓把酒精浇进塔中,立刻便将它扔进去。
骨塔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卫斯诚左打一把,右挥一下,将空中的蜂群悉数拍落后,又不停往塔身上盖衣服,生怕有漏网之鱼跑出来。
折腾了好半天,骨塔轰然倒塌,总算再没有一只赤羽蜂从中飞出来了。
姜泠走到蹲着的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两只抱紧脑袋的手,「好了,没事儿了。」
洪钟这才慢慢把手放下,万分谨慎地站起身。
骨塔已经崩塌了,可骨铃仍然在响。「嗖」一声传来,姜泠微微侧身,抬手握住了一支飞来的羽箭。
「往房子里躲!」她吼道。
霎时,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头顶落下,转眼就把众人站立的地方扎成了钉板。
眼瞧着一支箭直奔洪钟后心而去,凌岓眼疾手快将他推进门里,由自己替他挡下了这一箭。箭头锋利,直直将中箭者的手臂刮去了一层肉,伤口深可见骨。
凌岓吃痛,半天提不上劲儿。眼看受伤的人就要被利箭戳成筛子的关头,姜泠循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赶到。她腕上的长鞭挥舞,将那些箭矢掉了个头,朝别处去了。
「凌哥,没事儿吧!」卫斯诚这边刚用灶台旁的草筐把洪钟挡起来,就看见跌跌撞撞走进门的两人。他把门关好,又用屋内的两个大水缸把门抵住,这才放心蹲下来查看同伴伤势。
「啧,好厉害的箭!」看见同伴臂上露骨的伤口,卫斯诚急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酒精丶棉签丶止血钳丶纱布都在我包里,把它们拿出来。」姜泠表现得十分镇定,可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因为看不见,她不确定凌岓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