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渐淡了下去,天边露出鱼肚白。老梅树伸手抚过丹顶鹤的羽翼,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看着两个凡人,开口道,「可以救,但你们得通过我的考验。」
第47章篇四:债中罪·生杀大权
太阳从地平线下冒出了头,霞光万顷,给山林披上一道胭脂色的羽衣。
「你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跟我进去接受考验。这一个如果失败了,那二位就请回吧。」古树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门,白袍老人就站在门前。
「我去。」
「我跟他进去!我和我姐从小一起长大,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我!」卫斯诚把同伴往后扯了两步,「如果我要是失败了,你可一定帮我照顾好我姐姐。就算她要走到生命尽头了,你也不能敷衍了事啊…」
「你老老实实呆着。就像你说的,你和姜泠一起长大,如果真的没通过考验,你自己照顾她也肯定比托付于人要放心得多。」凌岓劝阻道。
「这有什么好争的。」老银杏摇摇头,把两人拉开,「如果考验失败了,那老梅头肯定会把你们放出来。又不是失败了就会被他吃掉,别搞得和上刑场一样行吗?」
「您和梅老前辈熟识,您知道他会出什么考验吗?」只是因为这是一棵梅树,凌岓才会称之为「梅老前辈」。
「看吧,你们这些人只想着走捷径。」大约是听到了凌岓的问题,老梅树一脸意料之中的得意。
「这老头脾气古怪,我也说不上他又会变出什么东西来考验你们。」不空朝老梅树牵强一笑,小声对两人说,「不过依据我的经验,还是你去胜算大一点。要通过这老家伙的考验,心态首先要稳住。所以我看你俩也别争了,就你去最合适。」
不空说的「你」,指的正是凌岓,后者点点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等到被考验的人走近,老梅树一挥手,就带着凌岓消失在树干中,原先有的那扇门也不见了。
树洞之内并不是被考验者想像中那种黑漆漆的一团,反而是一个热闹的街市。
凌岓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穿上了一身极正式的黑色工作服,胸前的口袋上还别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牌。
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吓人一跳,凌岓犹豫了片刻接起来,先被里面的人吼了一顿。
「几点了!这都几点了你人在哪儿呢?马上要开庭了,当事人都到齐了你人呢!」
「开庭?」凌岓莫名其妙。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对方回。
「哦哦,我记得我记得。今天在哪开庭来着?」凌岓装作记得此事。
「大哥,您这个时候玩儿什么失忆啊!禾城中院你忘了?你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你忘了?」
「禾城中院?」凌岓环顾四周,果然觉得熟悉,「我马上就到。」
「你最好是真的马上就到。」电话那头的人咬牙切齿道,「还有半个小时开庭,你速速给我赶过来!」
凭着在禾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经验,凌岓没费什么功夫就绕到了目的地门口。他大约弄明白了,胸牌上的名字是一位法官,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成为这个法官来到这里。
「不会又是穿越吧。」在回拨过去之前,凌岓自言自语猜测着。
「我到了,在几楼开庭来着?」
「你今天早上洗头了还是怎么着?脑子里的水没控干吗?」电话对面的这位似乎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怼人。
「到底几楼?」
「三楼三楼!快着点儿!」
电梯门口立着一块「正在维修中」的黄色警示牌,凌岓想也不想就往安全通道里的楼梯上冲,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奔上三楼,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塞给他一件黑袍子,「赶紧换了去,迟到是要扣绩效的!」
凌岓没来得及细究,披上袍子就跟着这人进到了庭审现场。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最前排的那对夫妇看着眼熟;后面的人里有拿着笔准备记录的,也有扛着摄像机蓄势待发的。
看到原告席上的人,凌岓的脑子「嗡」一声炸开了——那张面孔他曾见过,不过当时他见到的没有现在这么生动,他见到的,只是葬礼上的黑白遗照——而现在位列原告席的,则是一个活生生的成俐。
案卷笔录摆在面前,双方当事人和彼此的辩护律师开始进行唇枪舌剑的辩论,不过核心内容不变,大致案情也和当时裴心说的差不太多。
「请法官作出决断。」
质证和辩论结束后,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庭上众人的目光立即便齐刷刷聚焦到了凌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