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熙低头瞧着自己通红满是疮疤的双手,心生错杂。
天稍转寒,她的手便会生冻疮,她自己都不曾放在心上,不想却反被尚说留意关心了。
文霆顺着尚说的眼神看了看正攥着玉钗的余熙,目光又回到主子身上的时候,突然发觉自个儿主子手上多了一卷渗着血迹的布,大惊失色:“殿下!您怎受此伤!”
尚说扶额:“拾笔砚不慎割伤,微不足道,速将膏药给她便是。”
文霆又瞅了瞅桌子,发现笔砚还好端端地放着,道:“殿下,您刚刚究竟怎么了?这笔砚也没翻,也没碎,怎的就将您的手割破了?”
他看向了余熙。
尚说看向了他。
文霆瞅见尚说眼神不对,自知冒失,连忙道:“遵命!”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了余熙:“余姑娘,这是手疮膏。”
瓷瓶上头绘着一枝梅花。
“谢殿下。”余熙收了手疮膏,“奴婢先行告退了。”
“去吧。”尚说道。
等着余熙关紧了门,文霆才斗胆又问:“殿下,您的手怕不是…”
尚说淡然道:“敢说出去,孤亲自削掉你的脑袋。”
“臣不敢。”文霆惶恐,又忆起方才余熙手中捏着的玉钗,问,“殿下,那簪子不是您最宝贵的物件儿吗?怎么也赏给余姑娘了。”
尚说闻言不语,收起桌上的红衣女儿图,踱步走到书房的屏风后。
屏风后的墙壁上挂满了女儿图,画遍春夏秋冬,画遍各式各样的服饰,技法并不纯熟,图上女儿的脸也是一幅一个样。这些都出自尚说之手。
可唯一不变的是,这些女儿的头上,都插着同一个样式的玉簪。
正是他送给余熙的那支。
尚说将他新作的红衣女儿图也挂上去后,才答道:
“我不是赠予她,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殿下,莫非?”文霆瞪大双眼。
“去拿伤药来。”尚说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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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熙攥着手里的玉簪,行于宫街之上。
她总觉得手里的这根玉簪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有这手疮膏。。。。。
她看着手疮膏上画着的那枝略显粗拙的梅花苦笑。
东宫太子,当真如传闻那般琢磨不透。
深秋之际,虽还是白日,宫殿殿顶就已隐在一片灰蒙之中,寒风透过殿宇间隙穿堂而过。红漆剥落的宫墙显得更加暗淡陈旧。
在回宫女住所的长街拐角,余熙碰见了绝不应该出现在东宫的人。
她碰见了尚潜令。
“奴婢见过燕王殿下。”余熙小心行礼。
尚潜令却丝毫不避,直接明目张胆地抓住她的手腕,眉眼含笑:“雨溪,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行什么礼?”
余熙急忙抽手,抬眼冷冷瞪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