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的森林,
他们中间吹过
一阵喟叹的清风。”
我认出这是花纶的工整字跡。
这首诗乃泰戈尔送给中国「新月派」才女林徽因的短诗,隐喻她和徐志摩之间的恋情必须缓一缓,甚至是一辈子无疾而终的遗憾。根据解读,一般咸认那道清风就是泰戈尔本人。
为什么花纶要亲笔抄下这首诗,他想记住或表达些什么吗?那道代表隔阂的清风,在他的心中究何所指?是指涉我还是经济系系花呢?
爱情真的好复杂。
听见浴室内水声停止后,我赶忙把信纸给折妥,重新塞给那隻在爱情世界中找不到归宿的「漂鸟」。
一脸无奈的他穿着休间服,无精打采步出浴室。阿玛蒂蒂丝与阿咖正窝在一起睡觉,毫不理睬主人的苦闷。
「六字大明咒有效吗?」我故意调侃他被浇熄的欲望。
「小亘,到现在为止,我根本就没有索取一成时间报酬的爽快感觉。」
「笨蛋,谁教你忘记顺便索取我的身体自主权,这不就是『附负担的授益处分』吗?你自己忘了附加条件,怨不得人。」
感谢父亲最近正在处理一件诉愿案件的评议,得以让我先行瞭解部分行政程序法的规定。
花纶皱了一下眉头后,转瞬双眼发亮:「啊,你怎么没穿裤子?」
「没办法,那条裤子太大件。反正今天穿的内裤都被你瞧见了,现在就当作给你的奖赏,刚才我就说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礼物。」
我抚摸着自己修长的双腿说道。
他展现出似笑非笑的奇特表情,接着拿起吹风机靠近我。
「你的头发都湿了。」话尚未说完,花纶左手推送出徐徐热风,保持一定距离替我吹乾微湿秀发及瀏海,每拨弄一次我的发梢,内心琴弦便随之拨动。
我闭上双眼,享受此时此刻的自由,脑海中浮现方才打入的《漂鸟集》诗句:
『你若爱她,让你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她,并且给她自由。你摘下了花瓣,却摘不下花的美丽。』
只有获得充分的自由及照护,才能绽放出最美的纯洁荷花及爱情。
我在他的轻柔吹抚之下,发现踩在赤足下的土壤逐渐產生变化,孕育一股新生力量,从拋却束缚的裸足中,往体内慢慢流动。
「喏,还有这个。」我起身从包包中取出一瓶购入不久的薰衣草色指甲油,随后打开了一包洋芋片。
「这个是…」他呆若木鸡看着吃下一片又一片可口洋芋片的我。
「这是秋冬新款的指甲油,顏色很美、很适合我这位小仙女吧?帮我的双脚好好涂上这漂亮的色彩。」
他莫可奈何扭开指甲油后说:「你知道索多玛城里也有男生吗?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丢入里面,而且是最低等的奴隶。真希望我能穿越时空,变成萨德侯爵改写一下那本小说。」
萨德侯爵(marquisdesade)即是色情文学巨着《索多玛120天》的作者,「性虐恋」(sm,sadismandmasochism)中的”s”,即是取自他的姓氏;而”m”则是取自奥地利作家马索克(leopoldvonsacher-masoch)。
顺带一提,1789年在巴黎巴士底监狱燃起法国大革命狼烟,萨德侯爵在监牢内对外大喊:「有人在这里虐杀囚犯!」可谓是一脚漂亮助攻,引起更多人注意到骚动,才让后世得以传诵「自由、平等与博爱sm」之口号。
「花纶,你真变态。你要珍惜难得的机会,可以光明正大欣赏我的美腿又触摸双脚,动作快一点,先帮我倒一杯可乐。」
转瞬之间,我从差点失身的索多玛城女奴变成高高在上的典狱长,真庆幸越狱犯骑着迷你特洛伊木马回归到他的囚牢之中,而且好像有点”m”的倾向。
花纶倒完清凉的可乐后,不动声色偷看我在长板t恤下的内裤,紧接着战战兢兢挪起我的纤细脚踝,左手轻按住右脚背,宛若以文艺復兴时代的拉斐尔(raffaellosanti)之姿,细心为我涂上指甲油。
花纶如同呵护珍贵翠玉般,在我的脚指甲上涂绘出漂亮色彩。此刻,我好比荷米斯。罗密欧。拉斐尔。花纶心目中的「圣母」,接受他恭敬虔诚的礼讚,甚至是吸食他所献上的deadflowers。
原本带有淡淡咸味的洋芋片霎时变成甜甜的味道─花纶,你爱上小亘了吗?
「你愿意为我朗读吗?用心朗读超越漂鸟的爱?」我随手将《漂鸟集》放在他的眼前,任凭扉页自然地开展。
他暂时停下爱的礼讚动作,似作柔情吟诵出书页上的诗句。
『别把你的爱放在悬崖之上,因为那太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