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珞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我负责测试、补充、更换所有休眠瑟族的营养液。这是他们生存的唯一供给。”关棠摆出一副专业医师的面孔,“麻烦你让一下,我需要打开这个东西。”
珞珈让到一边,关棠打开一个柜子,熟练地操作起来。她手中的小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注射器,她抽出其中的三支,将它们分别注射到柜子里的一排玻璃管中。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珞珈问道。
“我是在基地里长大的。”关棠淡淡一笑,“我是机器人。”
“你喜欢这里吗?”
“还行。”
她工作的样子很专心,那台仪器的显示屏上有许多珞珈不认得的符号在不停地闪动,关棠一边看一边摇头:“你爸妈的情况不大好,这事你知道吧?”
珞珈“哦”了一声:“永廉有说他们受了很重的伤。”她觉得再聊下去,关棠一定会提到矰子,于是故意把话题岔开,“他们正在想解决的办法。”
“嗯。”关棠继续专心注射。
“为什么这里只有三个容器?”珞珈四下张望,“其他休眠的瑟族都放在哪里?人多吗?”
“多极了。都在基地的底层。这三位是主任特地要求放在这里的。”关棠说。
“嗯?”
“他经常过来探视,这样更加方便。”关棠一边看数据一边说,“千木刚受伤那阵,主任经常来这里一坐一整天……自言自语。——主任的身体也不大好,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珞珈从关棠的脸色中看出了一丝谴责,好像她应该为此事负责,于是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经常见到主任?跟他很熟?”
“小时候很熟,在我四、五岁的时候,主任经常给我买蛋糕。后来他养了一只狗,叫桃花,也偶尔带过来给我玩儿。”
珞珈心想,你不是机器人么,怎么还玩狗?转念一想,也许瑟族机器人都喜欢狗呢?她仔细看了一眼关棠,发现她跟珞薇一样,说话懵懵懂懂,一副低龄少女的样子,不禁眼珠一转,问道:“关棠,我想出去一趟,你能告诉我怎么走吗?回来我带蛋糕给你吃。”
关棠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出去过。”
珞珈吃了一惊:“为什么呀?”
“我身上的零件受损严重,”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只能做些最基础的工作。永廉说我的工作范围就是基地,照顾好休眠的病人已经是满负荷运行了,我不能也没有必要出去。”
话是这么说,关棠的脸上满是怨念。
珞珈叹了一声,心灰意冷,说了句“那你忙吧”,准备打道回府。关棠忽然拦住了她:“珞珈。”
“嗯?”
“如果你找到了出去的机会,能带我也出去一次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他们说外面的鸟只有一个脑袋,我想亲眼看看。”
“行。”珞珈拍了拍她肩,悄声道,“我的手指上被咪塔装了两个指套,你有没有办法弄掉?”
关棠将她的右手拿到眼前观察了一下,又用一只电笔扫描了一番。读取完上面的数据后,她从小箱里抽出一只注射器,将里面的溶液挤到一只棉球上,将珞珈的食指、中指仔细地擦了一遍,两个指套便迅速溶化了。
“咱们争取每天来这里碰一次。”珞珈说,“等我的消息。”
她有点紧张,身子抖动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
“刚才你说,在你四、五岁的时候,主任经常给你买蛋糕?”珞珈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应该不是机器人,关棠。”
关棠的脸白了:“为什么?”
“机器人没有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