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已经帮过我了呀!你帮我大大地出了一口气。虽然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心里感觉还是很爽的。”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你不是外星人吗?你能帮我把沈大叔弄去外维空间吗?这样他就再也不能麻烦我啦。哈哈哈!”
她正憨憨地傻笑,方弘逸的颈子忽然低下来,目光定在她正好仰起来的脸上,让她无法逃脱自己的视线,莞尔一笑说:“是的,我能。”
他们站得很近,微风吹拂着他的衣摆,飘到她的手边,她以为是他的手,伸手一拉,却是一道衣角,他以为她要牵手,就把手伸了过来,捉住她的两根手指,握在掌心上,轻轻地揉捏着。珞珈的脸一下子红了,半只手臂都是热烘烘的,声音也结巴起来:“哎,别当真喔,人家是开玩笑的啦。”
“给我个名单,让我把那些麻烦你的人全部送走。”他继续说,“就从——你妹开始?”
“我妹?”珞珈一愣,随即猛烈摇头,“我妹不行。”
“为什么?”
“我妹不是麻烦。”
“我看挺麻烦的。听你说了那么多,她不就是个大麻烦吗?”
“我妹再麻烦也是我妹,她的事我当然会管!”珞珈气道,“方弘逸,再这么说我可要跟你翻脸了。”
“那你奶奶呢?”弘逸眼珠一转,“她这么老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要不我打发她去——”
“哎——这是人说的话吗?方弘逸!你怎么这么缺德呀!我奶奶的事不要你管!”珞珈气得一跺脚,说了句“再见!”自顾自地跑进楼道里,没想到方弘逸紧追而至,蹬蹬地跟着她上了五楼。
“别生气嘛,我也是开玩笑的。”他说,“你怎么就当真了。”
“你不能这么开玩笑!”珞珈认真地抗议说,“我妹妹和我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们有病,当然是我来照顾,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责任。”
“那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来照顾你?还有谁能帮你分担这一切呢?”
珞珈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在她的记忆中,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不是说没人关心,也不是说没人在乎,大家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世上能放心去依赖的只有自己的家人,如果家人全都有病,固然是一种不幸,但也无可抱怨,因为命运是无法控制的。而珞珈的妹妹和奶奶因为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姐姐和一个体贴孝顺的孙女,她们都是幸运的。
“有啊。”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自己呀。”
方弘逸笑了笑,打量着楼道的四周:水泥墙上刷着白灰,上面贴满了各种搬家公司的广告,地上倒是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他们一路跑上来,知道并不是每一层楼都这样整洁。有的住户利用楼梯的转角堆放杂物,只用一块帆布盖住,上面满是灰尘。有的则在门口堆放鞋架,散发着浓郁的脚臭。只有珞珈住的这一层布置得最讲究,地面上铺着白色的地砖,门前还摆着两盆小花,反映出户主爱美的小心思。
“你就住在这?”
“嗯,进去喝杯水?”珞珈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开门,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屋里好像刚刚发生了一场战争:玻璃茶几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墙上的彩电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网球大小的窟窿。餐桌和地上各有一小摊血迹,不知是不是沈超留下的。桌上有一个切开的苹果,水果刀掉在地上,不知是无意掉下的,还是在打斗中失落过。珞珈连忙拾起来放进抽屉里。白色的布艺沙发上也是一片凌乱,上面扔着十几颗巨峰葡萄,红色的葡萄汁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随处可见被踩得稀烂的水果,也不知是谁把一整盘水果扔到地上。
巨峰葡萄应该是佳惠买给珞薇的。珞薇酷爱吃这种葡萄,接她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一个水果摊,珞薇只要看见有货,每次都吵着要吃,一来二去,巨峰葡萄就成了冰箱的常备果品之一。
客厅里没人,三个卧室的门都关着。
珞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脑补,只得向着里屋叫道:“佳惠阿姨?珞薇?我回来啦!”
方弘逸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指了指其中的一间房,向她使了个“里面有人”的眼色。
那是珞珈自己的房间,她轻轻推开门,赫然看见佳惠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搂着珞薇,口中喃喃低语,不知在说些什么。珞薇的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头盔。她生气时会拼命地打自己的头或者撞墙,为了防止撞伤大脑,珞珈就给她买了一个摩托车的头盔。
看见她们,佳惠伸出手指在嘴唇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示意保持安静。她的左臂上胡乱地缠着一圈绷带,里面有血渗出来。珞珈脸色一变,轻呼道:“佳惠阿姨,您受伤了?”
珞薇看见了姐姐,忽然哭着向她说:“姐姐,姐姐,家里进来了一个坏蛋叔叔!”
珞珈坐到床边,从佳惠手中接过妹妹,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坏蛋叔叔已经被你打跑了。”见她在头盔内大声喘息,怕她透不过气来,连忙把头盔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