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剩下的路只能让一个眼盲的他,和生了斑的木棍,跟着一个结巴的女魂走。
张璟走到鬼脸树面前,抬眼往上瞧,他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出眼前发出粘稠声音的鬼物有多恶心。楚弃伤没有拦他,明敛心也没有制止他。
是生是死,全都由他。
张璟赫然拔剑朝鬼脸树砍去:“你们这些杂碎,可真像我那恶心的父亲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在鬼界待着?为什么疯跑出来祸害人?为什么?为什么!”
鬼脸树被银剑劈得发出惊悚的痛吼。
无数小儿的声音嘶哑如蝉。
楚弃伤的剑是专门杀尸鬼的,剑身坚硬无比,鬼脸树都被张璟砍得树皮飞溅,流出鲜绿的汁水,但张璟仍不罢休:“你们都太不乖了!太不乖了……你们怎么和他们一样呢,嗯?你们非把人逼急了是吧?那好,我来教你们学学乖!”
然后……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六剑!七剑!八剑!九剑!十剑!十一剑!十二剑!十三剑!十四剑!十五剑!十六剑!十七剑!十八剑!十九剑!二十剑!二十一剑!二十二剑!二十三剑!二十四剑!二十五剑!二十六剑!二十七剑!二十八剑!二十九剑!三十剑!三十一剑!三十二剑!三十三剑!三十四剑!三十五剑!三十六剑!三十七剑!三十八剑!三十九剑!四十剑!
停!
张璟最终把剑直直插在树心上。
“皇帝老儿你听着!剩下六十剑……我会插到你的胸膛中,让你生不如死。我与你誓不罢休!”张璟朝天怒吼,“我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你!我会慢慢挖掉你的眼睛按到我身上!我会把你的头砍掉!我会让你永永远远地记住被你抛弃的儿子!”
“永远忘不了!”
鬼脸树被砍的地上满是肉泥,大摊大摊滴落在张璟的脚下。张璟缓缓俯下身,闻着这些烂肉的味道,这些稀碎的味道有一股蛆虫的腐烂刺鼻味,张璟仿佛嗅到了未来的曙光。
十剑知晓天下恨多如山。
二十剑谋划近二十余年。
三十剑了解天下之志者。
四十剑如梦初醒不留情。
五十剑血泪碑刻及命天。
六十剑锋斩尽人之大义。
七十剑罔顾人伦无完人。
八十剑雪中藏尸雪中笑。
九十剑用命换命复亲仇。
一百剑赴黄泉而后坐位。
他起身,若无其事地朝蔡菜走去,面向温和,文人风骨尽显。
张璟笑了笑,然后向她伸出手,说:“我把它们解决了,你跟我走吧。”
蔡菜眸中满是晶莹的液体,实在忍不住顺着皮肤滑落了下来。她起身,打了打扑在身上的尘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扇子让其张璟拿在手中。
像是依偎。
明敛心起身看着他们。
张璟没有同明敛心他们道别,蔡菜已经跟他们讲清楚如何复魂,她该做的已经做了。张璟与他们的道不同,硬挤在一起也解决不了任何事。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撑着一只木棍,拿着一只柳扇,朝陈叶废栏之外走去。
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