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丫鬟忐忑地低垂脑袋,恭敬地致安后,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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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陈阿招趁着夜深人静时悄摸摸地找到鸦阙被关的柴房处。
索性这门外并无看守之人,从前在春芳楼中多次试图逃跑,陈阿招已经惯会撬锁的本领。
她三下便撬开了木门上的锁链,刚推开门,阴暗潮湿的柴房内窜出浓郁的血腥味。
陈阿招点燃一只蜡烛,缓步朝被栓在木柱上浑身血淋淋的男人。
陈阿招几欲作呕。
她没想到鸦阙会这么惨。
她犹豫了一天,最终还是耐不过心底的良知。
鸦阙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还曾给过她银子,这次又是被她和曹生的事牵连,她于良心上不安。
遭受如此酷刑死去恐怕会化为厉鬼吧。
她可不想因为见死不救,被死后的鸦阙纠缠上。
陈阿招哆哆嗦嗦为鸦阙解开身上的麻绳。
虚弱的男子倒在地上,陈阿招为他灌了几口水,他才勉强恢复点力气。
烛光莹莹下,鸦阙看向她的目光由模糊变得清明,他动了动苍白的嘴唇问,“为何……救…我……”
“因为怕你死了变成鬼来找我。”陈阿招懒得与病殃殃的他多废话,递给了他一根自己拾来的柴火棍,“我可背不动你,你自己扶着它跟我走。”
好在鸦阙腿部无伤,他勉强撑着柴火棍步履蹒跚地跟在她身后。
陈阿招没听见他从虚弱的嗓中吐出淡淡的一句。
“死了……不找你。”
陈阿招事先命宋雀儿在门口准备好马车。
她悄悄打开后门,将鸦阙送上马车,叮嘱车夫道,“麻烦将他送的越远越好。”
她在鸦阙手心塞了一包干粮,一袋水和几锭银子,道,“从此以后,便与你各不相欠了,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已无瓜葛。”
她正欲下马车,手臂却被身后的鸦阙突然拽住,她回过头,看在倚靠在车内的少年眸光颤颤,眼含银光地盯着她,“你……不跟我走?”
望着鸦阙带着期盼的眼神,陈阿招轻笑了声,她盯着鸦阙的眼缓缓开口,“鸦阙,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话音刚落,抓住她手臂的手指猛地脱落。
第34章生辰“阿招,陪陪我。”……
鸦阙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她。
陈阿招早已心知肚明了,从前她始终不解鸦阙为何几次三番要带她走,究竟是林府真的如他所说是个吃人的窟窿,还是他鸦阙还暗藏其它心思。
现在看来,两者都暗含。
“可惜你喜欢我,而我却不喜欢你,我自然不可能跟你走。”陈阿招落下这句,不再看鸦阙失魂落魄,苍白异常的脸。
她跳下马车,命马夫驾车启程。
在她转身踏进身后一方如鸟笼困顿的暗门时,马车内缄默的鸦阙最后咬牙叫住了她。
“陈阿招!”
陈阿招扭过头,“你还有告别的话吗?”
从车帘探出脑袋的鸦阙冷冷地望向她,眸中充满讽刺和不明的情绪,嘶哑着嗓音喃喃道,“陈阿招,我是喜欢你……但从现在起,我鄙夷你。”
马车渐渐远离,鸦阙放下车帘,包含厌恶的声音也随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离去。
陈阿招一只脚跨进了门槛,后背裸露在冷风中。
冷风吹得发丝生凉,连耳垂上的金边翡翠坠子也变得沉重。
可她不能摘,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
叹了口气后,少女踏进了宅院内,黑木漆的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