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碎星离开的时候,红灯正好变成了绿灯,符且迈步走向马路对面,回去的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想,一会儿还要不要撸猫了,要不还是直接回去吧,毕竟符尔在身边,她一直觉得路边的小动物脏,每次都只是给吃的,不愿意碰它们。
符且想的很认真,他没注意到符尔的表情已经逐渐沉了下来,进入小区,他就抬腿就往自己家那栋楼走去,突然,书包被人拉住,符且的步子没迈出去,他不明就里的转过头,看到符尔面露不虞的望着自己。
“你过来。”
说完,她往小区绿化带那边走去,那里是个小花园,有健身器材,还有塑胶跑道,只是现在天越来越冷,晚上已经没多少人会出来跑步散步了,只有狗主人们还一如既往的出来牵绳遛狗。
符尔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这棵梧桐不知道是从哪里移栽过来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腰身跟符尔和符且加起来一样粗,树根部有个黄绿色的地灯,从下而上的照耀着梧桐树,给它茂密的树冠增添了不少亮色。
然而树下的这两人,已经没心思去欣赏这幅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淡然美景了。
符且跟着她一头雾水的来到这里,而符尔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又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玩?!”
符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啊?”
“啊什么啊,你这段时间每个周六都跑出去,是不是都是跟他在一起,拜托你啊,你能不能交点正常朋友!”
这回符且听明白了,然而他更糊涂了,皱起眉头,符且问她,“李星行有哪里是不正常的吗?”
符尔瞪大了眼睛,“哪里正常了?!”
发现符且神情没有变化,符尔气的手一扬,指向外面的街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上回,银杏当街打架的混混就是他!别跟我撒谎,我是亲眼看见的,他当时都快把另一个男生打死了,这人有暴力倾向的,你看看他今天跟我显摆时候的那个德行,肯定又是一个有点臭钱就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主。”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符尔几乎看不到他的任何优点,嘲笑一声,她继续说道:“你再听听他的名字,李星星,多大的人了,还卖萌呢,问题是他萌吗?起这么一个名字,真不嫌害臊。”
符尔说了半天,却没听到符且有什么看法,狐疑的看向他,符尔伸手,在符且面前晃了一下,“喂,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符且点点头,“听到了。”
“那你什么意思?你以前不是保证过吗,不会再跟这种人走得近了。”
符且沉默一瞬,没承认,却也没否认,“李星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性格很好,也没有暴力倾向,上回是意外。”
符尔一脸的你是不是把我当智障。
“那你告诉我,除了上回,他还有没有打过架。”
符且抿了抿唇,眼神飘向远方。
符尔:“……”
连说谎都不会,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自己占了上风,符尔立刻小人得志起来,她像往常一样对符且发脾气,等着符且来迁就她。
“没话说了吧,赶紧远离他!你们班好几十个人,肯定有比他更适合当朋友的人,找谁都好,就是别找他!”
然而她这话说完很久了,符且还是垂着眼,不看她,也不回答。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她哥哥天生不会拒绝别人,如果不愿意,他就会变得很沉默,用无声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这样的,从来是最不占优势的那一类人。
人生来自私,孩子哇哇大哭,只是为了得到一口吃的,他们才不会管母亲是不是累了,在他们看来,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即使长大了,每个人也还是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例如符尔,她只意识到符且不再迁就她了,所以,她生气了。
符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不会还想跟他一起玩吧,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吗?”
符且仍然不回答,很明显,符尔已经被他的不合作激怒了,“随便你!你等着,一会儿回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妈妈,让她来跟你说,我看你怎么办!”
“尔尔。”符且的声音很平静。
符尔被他叫的心脏一激灵,她竟然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明明符且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心里隐隐的开始害怕,这种怕,不是对危险到来之前产生的恐慌,而是对所有物即将失去的忐忑。
她下意识的拽住了前面的书包带,和符且对视上以后,她看到这个一直以来被她认为懦弱、怪异、是个胆小鬼的哥哥,对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这是我自己的事,他是好是坏,我可以自己判断。”
符且的声线十分平稳,只是好像被周围的北风加工过了,听起来,竟然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