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的眼睛仿佛被看见的这张卡烫伤,视线马上移开不敢看它,但他目光一转,一对用红绳系着的折纸鲤鱼又刚好映入他眼中。
啊啊啊——
江愉忽然停下收拾,走到床边直接往床上一扑,用被子完全盖住自己,再扯进一个枕头捂住脸,在被子里愈渐稀薄的空气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到谢游说那是工资卡,想到沈青回说谢游送他信物是向他示爱的意思。
还想到十年后的谢游对他说过,是他先哄骗了他,要对他负责。
所以刚才冷着脸让他出去的那个妖异,是已经被他哄骗到手了……吗。
江愉甚至难以在这句话后边打个问号,因为只要稍微想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爱情骗子。
江愉蓦地感觉这四个大字插在他脑门上,让他顿时心虚不已。
那他自己呢?
江愉一时茫然,先天性的心脏病让他从小对大部分事情都平平淡淡,除了对画画有执着和热情,他对别的事都尽力保持平和心态。
他的情感一直很稳定,身体不允许他有太激烈的情绪动荡,加上在原来世界失去父母导致他过分独立,因此他人生中从没有过什么浓烈的爱恨。
他现在的心情一点儿也不平静,但这是否与喜欢扯上关系,他不知道。
还是先逃跑吧……
逃避心理在乱成毛线团的混乱心绪中迅速占据上风,江愉吸了口气,从被子里出来,继续收拾东西。
他也需要冷静一下,在这里离谢游太近了,他冷静不下来。
需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
看着那张被他捡起放到桌上的银行卡,以及旁边的信物,江愉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如果不拿,他至少该亲手把这两样东西还给谢游,江愉短期内压根没有再去面对对方的勇气。
但拿……他以什么身份拿走这两样东西?
犹豫片刻,江愉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把它们都装进包里了。
担心折纸会被压坏,江愉特地把它们放在一个独立的格子里。
背上背包,把兔子玩偶揣进口袋,江愉像做贼似地抱着九尾猫来到房间门前。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偷看,尽管江愉心里觉得谢游不可能来蹲他,但他就是做贼心虚,必须先确认下才敢走出去。
“咕。”
藏在江愉影子里的渡鸦在这时飞出来,扑腾翅膀飞进他怀里。
江愉:“……”
想起来了。
江愉看一眼自己的影子,随着他的视线,有那么一两根影触从他影子里探出个小尖尖,像蛇类一般对他发出低低嘶声。
江愉当即更觉心虚。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吗,或者去找你们的本体……?”江愉试图劝说它们。
但没有任何作用,无论是渡鸦还是影触都依然跟着他,那只渡鸦也不藏回他影子里,而是在明面上跟着。
他逃跑还把人家分身带走真的好吗……
假如当事人不是自己,江愉都想替谢游报警了。
僵持数秒,江愉没办法,只能带着它们一起偷偷摸摸出去,一路小心翼翼到宅邸门口,坐上小纸人变出来的观光车离开山林。
打车回到家里,江愉进去浴室清空大脑,洗完出来躺上床再次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江愉躲在被窝里逃避现实,而在他离开那座宅邸后,某个妖异的低气压大到几乎能把周围山林里的飞禽走兽统统吓跑。
谢游不是不知道他离开,只是没阻拦他,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被一个人类哄骗感情已经够可笑了,难道他还要在对方选择逃跑不认账的时候主动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