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瑜没想到看起来胆小懦弱的应怀玉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儿说出来,简直措手不及。
她当时的确看到应怀玉走后,李玄清跟了过去,不过只有她一人看到,而且后面那两个人有没有单独相处她也并不知情。方才和应怀玉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挤兑她一下,没想到竟在饭桌上给她揭破。这么一来,这些世家小姐们不就都会以为她柳瑜是好搬弄是非的人了?
“宜华妹妹,你误会了,我不过是和怀玉妹妹开个玩笑”柳瑜满头大汗道。
这话当然不好继续再聊,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起来。
李宜华重重哼了一声:“姐姐往后可要小心说话。”
柳瑜强笑着给她赔不是,竭力装出轻松的样子,李宜华却再没有什么好脸色。
苏允之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柳瑜这个样子也并不觉得她有多可怜。像这种柿子拣软的捏,专喜欢看人笑话、爱挑拨是非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酒足饭饱后,苏允之有些胸闷。大概是因为刚刚席上的那杯青梅酒,不过,说到底还是应怀玉这身子太遭不住了。
李宜华见她脸色发白,便叫了丫鬟过来。苏允之就由那小丫鬟扶着,走到了宴客厅外小坐。
屋子里头酒席正在兴头,客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院子里只有两三个下人,大部分都在厅内服侍宾客。晚风扫动地上的落叶,声音粗粝嘶哑,反倒显得这院子里更加静了。
苏允之坐着没动,看了眼不远处的宴席,只觉得,那热闹离自己很远。
上辈子她过得稀里糊涂,这辈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表姑娘,您在这儿呢,”有个小丫鬟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这是新做出来的红鸡蛋,夫人说人人都得吃,能讨个好彩头。”
苏允之一怔,默默地从她手里拿起了那个鸡蛋。
看着眼前这小丫鬟眉眼弯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方才那点惆怅竟仿佛一下子就淡了。
“表姑娘可要记得趁热吃,凉了就不顶用了!”
苏允之哑然失笑。
酒席散后,下人引各位宾客到了沁芳园。
水天如墨,深黑中浸着一丝丝蓝,微冷的风穿袍而过。
沁芳园湖中停着一艘船,船灯洁白,落在水面,碎光点点,银素如星辰。轻纱罗裙的世家小姐们,袅袅娜娜地从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香风,昳丽曼妙。
苏允之无意中听到身边两位世家夫人在说悄悄话,原本不甚在意,蓦地听到“苏贵妃”三个字,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原来十月初的时候,皇宫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佟皇后在香林别苑摆宴,招待京圈的一些宗妇贵女,却没想到自己那九妹妹佟映月突然在席上发起疯来。当时她跳到桌子上,竟大骂皇后贱人,还说什么“还我儿子”之类的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皇后膝下无子,太子谢胥是不久前才记到她名下,谁都知道太子原本的养母就是之前宠冠后宫的苏贵妃,而苏贵妃生前可是佟皇后的死对头。
席上有位夫人听到佟映月的疯癫之语后,还一不小心喊出了苏贵妃这三个字。
“你是没看到,当时佟皇后脸都紫了”
“莫非苏贵妃的死真有蹊跷?之前不是说她是暴毙而亡吗,皇上都发了话了。”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贵妃娘娘的冤魂会在香林别苑作祟?”
“那难不成”
皇宫里的这种事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传出来,看来是真的压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