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林羽鹿早已睡得无知无觉,但仍狼狈地蜷在?被子?里,多?半是助眠的?药物也无法抵消日复一日加深的?病痛。
秦世起身?靠近,无声凝望过很久,才小心地躺到旁边,伸手把那单薄的?身?体搂入怀中。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头了?,如果接下来的?疗程失败,小鹿将?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无法想象。
他眉头紧蹙。
从前只觉得装作一本正经?是负担,原来在?日光下故作轻松笃定,才是至难之事。
秦世轻吻过林羽鹿冰凉的?额头,翘挺的?鼻尖,最后久久地将?唇覆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喃喃自语着只有自己可闻的?话语。
他想求他不要死,哪怕从临床数据来看,现在?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活路。
像在?睡梦中感知到这不切实际的?悲伤祈求,林羽鹿忽微动了?下。
秦世无声观察。
结果又虚弱地没了?动静。
伸手摸住林羽鹿的?小腹,秦世试图去感受那个?孩子?的?存在?,但不到一个?月的?小胎儿,尚且无知无觉。
会是像小森一样元气满满的?小男孩,还是个?柔软可爱的?小女孩呢?
它的?眼?睛,会像小鹿那样,圆亮又无辜,只应盛满天真么??
沉重的?孤独想象让秦世难以负荷。
接受成为人父的?过程太过沉痛,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不舍。
可林羽鹿已经?为小森付出了?一切,如果不是长期生活在?糟糕的?环境中,身?体和精神都承受过巨大的?压力?,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患上淋巴癌。
再经?历一次以血肉筑造生命的?过程,绝无半点?可能。
秦世不知道该对注定无法留住的?孩子?说?些什么?,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滥了?。
就像向陈医生保证的?那样,除了?林羽鹿好转,他再不敢多?出半分奢求,但牺牲来牺牲去,牺牲的?都不是自己……
命运实在?荒谬至极。
趴在?枕边的?白猫好奇地观察起这个?无声崩溃的?男人。
真是自大又脆弱的?物种啊,自作自受。
它定然这般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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