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会朝政,只是叫停了征兵之事,其余的全不理会,让大臣们自己做主。
这个冬天又下了两场雪,最冷的时候,裴九凤也不让点炭盆,只盖一条锦被,任由寒冷加身。
除此之外,他一天只吃两顿饭,只吃白饭、喝点粥,任何美味佳肴都不碰,并且抛弃锦衣华服,只穿穷苦百姓穿的麻布衣裳和鞋袜。
如果不是众人力劝,说实在有失体统,他甚至要穿草鞋。
“皇上究竟怎么了?”
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还有人打听王大春姐弟,但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他们跟裴九凤有什么关系。
有传言说裴九凤曾抱着王大春的尸体,哭得悲痛欲绝,但是多数人都不信。
他们猜皇上可能中邪了,因为他之前请高人、仙师进宫驱邪过。
但是,如果裴九凤是中邪了,那说明之前请的高人、仙师都是骗子。但那几位高人、仙师极有名望,因此也说不通。
不知不觉,冬天过去了。
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万物复苏,草木抽芽,渐渐焕发出生机。可是裴九凤的心仍然一片死寂,失落在去年冬季,那个阴云压顶的日子。
“你该振作起来了。”这一日,裴九凤坐在高处,独自一人发呆,就听到耳边有人说道。
伺候的人都被他撵得远远的。
所以,是谁在说话?
他眼珠动了动,又沉寂下来。
振作起来?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再见到王大春了吗?”那个声音又说道。
这一回,裴九凤的神情鲜活了两分:“哦?”
他勾起嘴角,神情讥讽:“她不是死了吗?”
“她死在去年七月十九。”那声音道。
裴九凤愣了一下:“她不是死在腊月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河水结冰的腊月。
“不是。”那声音解释道,“她和王大根早就死了,故而我才能借她姐弟二人的身份,牵你入梦。”
裴九凤愣愣的,脑筋几乎僵住:“所以,根本没有王大春?我做的梦,都是假的?!”
没有人疼他?!
那些全都是假的?!
根本没有人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也没有人让他别怕,在夜里吃她的尸体?!
“你骗我!!”他眼珠渐渐红了,神情逐渐癫狂,“你居然骗我!你骗了我!!”
“你还想见到王大春吗?”那声音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能让已经死了的人跟你一起生活,就能让她再见你一面。”
裴九凤冲天的怒气瞬间冻住,想起一件事——如果是假的,根本没有王大春,一切都是做梦,为何他的心腹可以送银子给他们?
“是真的?”他轻声问,因为希冀太脆弱,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你能让她活过来,是不是?”
韶音将答案告知了灰灰,让灰灰转述给他:“我能让她见你一面,在你励精图治,还江山繁盛之日。”
裴九凤抿住唇。
说到底,还是想让做明君。
“你不会骗我?”半晌,他问。
他不介意做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