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从宿舍楼出来后直接扑进了男生的怀里,男生抱着她,一脸害羞和喜悦,笑得很腼腆。
他们在昏黄的路灯下抱了一会儿,男生把手里的东西拿给女生看,我和小紫猜测是那副耳钉,女生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抱着男生在他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紧接着女生半蹲着把自己的耳朵对着男生,男生从小袋子里拿出一只耳钉,认认真真地给女生佩戴,我看到他的手又开始轻轻发颤。
当年昏黄路灯下的那一幕一直深深刻在我的心底,每次回忆起来,都觉得夜晚的风都温柔了起来。
我想,当年那个男生一定很爱很爱那个女生,爱得小心而赤诚。爱到为她挑选与婚纱有关的礼物时会紧张到颤抖,爱到为她戴耳钉时也会紧张到颤抖。
我想,当年那个女生也一定很爱很爱那个男生,爱得热烈而肆意。爱到一看到他就忍不住飞奔过去抱住他,爱到看到他送的礼物太过惊喜忍不住亲他一口,爱到马上想把他送的礼物戴给他看。
当年他们那份感情纯粹而珍贵,是如今节奏越来越快的社会越来越稀缺的。
现在一大捧玫瑰或一枚钻戒才能换来的欢呼雀跃的惊喜和情不自禁的一个深吻,在当年的他们那里,只一副廉价的耳钉就可以。
只因耳钉上寓意幸福和美满的那副图案——你披上婚纱,我西装相伴。
那件事我记忆深刻,于是也叛逆了一次,放假回家后没告诉父母直接去打了耳洞。
但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我随便找的那家精品店师傅手艺不精,打到了我耳朵的某个穴位上,当年耳朵肿成弥勒佛的痛苦就不提了,我打耳洞至今已经过去五年了,我的耳洞还没有完全长好。
恋爱这些年叶岑枫送了我不少金银的耳钉,但戴什么材质对我都没用。
订婚之后住在叶岑枫家的那段时间,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炎,叶岑枫让我别戴了,我说什么也不肯,第一次正式见他家里人和他的发小们,我说什么也得漂漂亮亮的。
我坚持每天出门化妆和戴耳钉,叶岑枫只好去药店买了药棉和酒精。
于是,在他家的那段时间,每天出门前叶岑枫都会把药棉和酒精拿过来,然后坐在我旁边认认真真地为我的耳洞消毒,消毒之后再用他那双笨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为我戴耳钉,一边戴一边问:“疼吗?”
等我们回家后,他也会第一时间给我把耳钉摘下来,然后再认认真真地为我的耳朵消毒。
同样的事情一天重复三四次,叶岑枫成了我的专业耳洞照顾员。
有一天叶岑枫坐在我旁边为我扎耳钉,好半天扎不进去,他的妈妈一直站在旁边,盯着我们看了很久。
叶岑枫中途抬头看了一眼他妈妈,笑着问:“妈,你看我给苏空空戴耳钉是不是还有点吃醋呢?”
阿姨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叶岑枫一边问我“疼不疼”,一边又让我“别着急”。
我笑着说:“我不急。”
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的大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已经热出了汗。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铁汉柔情”的意味,也忽然想起了当年买耳钉的那个男生。
后来我胡思乱想了一下。
如果将来我有一个一米八八的儿子,他一惯粗来粗往,却会每天为一个姑娘消毒戴耳钉,因为害怕弄疼她而双手颤抖,因为害怕她嫌自己笨手笨脚紧张到流汗,作为母亲的我可能也会吃醋。
但比起吃醋,我想更多的是应该是欣慰。
儿子心上的姑娘为了在他的家人和朋友面前更加漂亮忍着痛坚持戴耳钉,儿子因为心疼她做着与身形毫不相符的事儿——和当年路灯下拥抱的那一对小情侣一样,少年和姑娘都是那样用心地深爱着彼此。
他们曾爱得那样虔诚纯粹,也一定会爱到山河辽阔,地久天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当年那个害羞的小男生啊,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