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起身,好不容易见着太子,她有些不舍:“殿下,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外走动?”
赵仪瑄道:“闷,自然出来走走。”
良娣道:“那,让臣妾陪着殿下回去如何?”
赵仪瑄皱眉:“不用,还要去书房。”
良娣一听,心想竟还要去批折子,便陪笑道:“臣妾给殿下端茶递水,陪伴身侧也可。”
“胡闹,”赵仪瑄本以为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没想到费了这么多口舌,当下烦了:“叫你管的事儿管好了就罢了,不要把心思放在别处。”
云若起一听,脸上通红,知道太子是因为景怡宫走失了一个人而责怪自己,她忙俯身道:“殿下饶恕,臣妾虽知道那些女孩子不服管束,却想到那孩子这样大胆……”
“他们大胆跟你的失责毫不相干,以后不许再出这样的纰漏了。”太子却毫不留情面的,眉头微蹙地说罢:“只此一次。”
云若起眼中含泪:“是。”
太子哼了声,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看宋皎还站在原处便唤:“夜光。”
宋皎闻言才忙跟上,走到赵仪瑄身后,却还忍不住回头看,却正见云良娣低着头,抬手拭泪。
赵仪瑄本是要回寝殿的,但一旦回去,宋皎势必也要回西阁,于是他便仍是回小书房这里来。
一路他发现宋皎有些寡言,心想多半是被云良娣那么一扰的缘故,他便故意地笑问:“又出什么神?”
宋皎抬头看了他一眼。
倒不是出神,宋皎只是觉着略怪,为什么太子刚才在面对云良娣的时候,神情冷淡如斯,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他竟舍得。
难不成……是因为那一句话——所谓“喜新厌旧”?
而她现在便是那个“新”?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她就更坐立不安。
迎着太子含笑的脸,宋皎心里竟掠过一个想法:“他今日这样笑着对我,也许以前也这么对过云良娣,只是现在不喜欢了,所以就冷冰冰的了?改日厌倦了……自然也是冷冰冰的对我。”
宋皎低头道:“回殿下,下官在想,时候不早,我也该回西阁了。”
赵仪瑄看出她的冷淡,当即近前一步,低头望着她:“又怎么了?本太子可没招惹你啊?”
宋皎道:“当然不敢,只是有些困了。殿下也早点安寝吧。”
赵仪瑄才要拦着,她已经退后两步,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去了。
“夜光!”太子唤了声,宋皎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径直出了门。
盛公公命人去备了点夜宵,才回来就不见了宋皎,忙问:“殿下,宋侍御呢?”
赵仪瑄坐回椅子里,只哼了声。
盛公公扭头看看门口:“回西阁了?这……这怎么不留下呢?”
赵仪瑄道:“你以为本太子不想留?说走就走,当本太子是什么?”
“是奴婢说错话了,”盛公公笑着说了这句,听太子有些抱怨之意,便顺势道:“这宋侍御的脾气是有点忒急了,到底缺些温柔可人的气质……”
还未说完,赵仪瑄已经瞪了过来:“你说什么?谁说她缺那些了?哼,那是你没见识过。”
盛公公本来是想顺着他说话的,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
错愕之下,偷偷一笑道:“是是,奴婢当然没有那个福气见识,宋侍御的温柔可人,当然只能是殿下才知道。”
太子觉着这句话还算中听,才又露出几分笑意。
盛公公见时候不早,就劝道:“殿下,吃点夜宵睡下吧?操劳了一天了。”
赵仪瑄因刚才那场夜游,一时并没有睡意,突然想起一件事:“先前从花园里捉到的那人呢?”
盛公公道:“那个,暂时关押在外头门上。”又补充说:“殿下放心,她没有嚷出半个字来。”
赵仪瑄想了会儿:“你亲自去审问清楚,尤其是……她看到了什么。”
“倘若、”盛公公迟疑:“她看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