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京道:“心气不太容易顺吧?”
容小姐耸耸肩:“肯定跟季龙井不对付,跟何朝迅、谢芷言如何不得而知;然后才轮到组织部长王要武,去年从东吴交流过来,曾得到普华成培养重用;纪委书记叶强也是跨省交流,地道中原系领导,工作作风、理念等与朝明这边格格不入,最近为什么案子跟季龙井闹得很僵;省委秘书长宋阳是桑向民亲自点的将;省城金河市委书记凌金森原为聂华辉的秘书;宣传部长陈晓卫是清华新闻系博士,精通四国语言,属于地道的知识型和学术型领导,始终在云家旭关注视野内;统战部长张槿最没存在感,以前当过省正法委书记后来被何朝迅硬抢过去,年纪偏大可能明年底就要退了……”
“十一位常委的情况听下来已经惊心动魄,难怪外省干部都不愿意交流到朝明,”蓝京皱眉道,“燕家大院一直强调沿海省份大有可为,我终于明白了,是让我过来大打出手啊。”
容小姐道:“昨晚我缠在爸爸后面盘问了一个小时,实在搪塞不了才勉强透露了一点内情,”她压低声音道,“傅冰也觉得沿海系自恃经济搞得好固步自封,瞧不起中原、西北、西南等省,且内耗加剧倾轧严重,很多优秀基层干部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所以……”
蓝京手抚额头道:“所以打算反向渗沙子,一方面加大朝明干部到经济落后地区交流力度;另一方面增加外省干部到朝明任职比例,我又成了大领导的试验品、过河小卒!”
“你要这么想,这样的机会不知多少干部挤破头想争取,而且不是每位副省级干部的名字都能被傅冰所知,”容小姐道,“因此对你而言既是严峻考验,也是难得机遇,经历在围城的历练后期必定前景广阔,蓝京!”
“可是……”
蓝京苦笑道,“大换界会议即将召开,傅一号、桑二号两大沿海系领导搁那儿,我却义无反顾杀入沿海系大阵营掀风作浪,就怕……就怕到头落得舅舅的下场……”
容小姐面色恬然道:“你有选择吗?在这个大棋盘上,你要么当博弈者的棋子,要么被清除出局。”
“哎,现在觉得秦铁雁的想法有那么一点道理。”蓝京道。
“我倒觉得如果再给高楚天一次机会,他还会勇敢地上场厮杀。”容小姐道。
“是的,是的,那位小强永远打不死……”
蓝京摇摇头转而道,“关于柴明舟出人意料提拔黄砬常务副省长,你爸有何评价?”
容小姐卟哧一笑:“尽管一时间弄不清咋回事,我爸一口断定你搞的鬼,说明舟是老实人,除了硬上无论如何想不出新花样。”
蓝京也笑:“你摸胸自问,我有没有硬上过?”
“不硬能上吗?”
容小姐笑道,“反正他也没不高兴的意思,毕竟,以后柴明舟还会继续登门拜访,双方仍然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是哎,位列省委常委后他又有了跟燕家大院交涉的底气,燕家大院也不会拒之门外,正治总是这样时时刻刻在变,”蓝京喟叹道,“浅浅说句老实话,你希望我到什么阶段为止?”
容小姐姿态优雅地呷了口茶,道:“如果我的愿望,感觉你在铜关和涧山的状态最好,把小县城经营得有声有色、美丽富饶,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城乡居民幸福指数高企——县城才是华国最真实、最接地气的体现,你就这样发扬蚂蚁啃骨头精神,不停地征服一座座县城,级别待遇也有相应提高,自身压力不大,还不用承担那么高的正治风险,也不引起其它阵营打压清理,那样多好。”
蓝京自失一笑:“是挺好,那种理想状态可能实现吗?我在铜关好端端没惹着谁,高楚天的黑爪不就伸过来了?世间总有一种人喜欢打破规则、打破秩序,达到自己卑劣而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一定级别越高越安全,事实上恰恰相反,”容小姐道,“云家旭主正的五年有一位局委员、一位副国级死在任期,你应该知道本质上都属于非正常死亡;可基层县委书记、县长除了得癌症或被判死刑,有几人会象这样?尤其临都念家举家远迁香江,百年家族就此完结,多可惜!”
“从平民出身的角度讲,大家族覆灭对社会发展大有益处,只不过我跟念家感情特殊,心有不舍而已。”
蓝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