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衾说完这句后,才转身往外去了。
东淑独自坐在榻上,看着李衾走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了她一人。
环顾周围的桌椅板凳,茶桌花瓶,冰冷木然,并无一个可说话的,东淑突然间有些不安。
她想要叫李衾回来,想要抱紧他,告诉他自己还是怕的。
可是他已经出门去了。
而她,只有泪忽然又涌了出来。
东淑紧紧地抱着双臂,低头将脸埋在膝上。
彩胜进门,还有两个李府的丫头,捧了水给东淑梳洗。
等人都退了,彩胜才道:“少奶奶,三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东淑淡声道:“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说,我不说的,你且不要问最好。”
彩胜看着她的举止神情,不知为何竟觉着俨然是萧东淑在跟前,脊背上一股寒意。
本来彩胜觉着今儿该是甘棠陪着东淑过来的,谁知东淑点名要她陪着。
在来的路上,两人在车内,东淑才跟她说道:“出了事后,这是你第一次回李府吧?”
彩胜道:“是。”
东淑道:“今日自然会遇到不少熟人,难为你了。”
彩胜以为她是闲话,便道:“这也没什么,三爷应该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就算见了我应该也不至于太惊讶。”
东淑问:“三爷是怎么交代的?”
彩胜道:“这……就是说我先前走失了,是咱们府的三爷找到了,留在别院里,后来就跟着少奶奶了。”
东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李大人会把你给我?”
东淑一直没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彩胜当然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她只以为萧宪跟李衾把自己给了这个人,只因她长相跟东淑相似,爱屋及乌罢了
如今听了这句,自觉着不好如此回答,就问道:“这……少奶奶以为呢?”
东淑道:“因为我跟你是一样的人。”
“什么?”彩胜惊愕:“这是什么意思?”
东淑道:“我知道你们姑娘死的蹊跷,萧大哥也没有瞒着我,该说的或多或少都告诉了我一些,萧大哥还说……”
彩胜有些魂不附体,听到这里忙问:“难道少奶奶是听我们三爷调度的?三爷、说了什么?”
东淑道:“萧大哥说,姑娘毕竟是在李府出事的,这件事虽是不可抗拒的外力,可难保李府的人干净,如今那外头作祟的人已经血债血偿,剩下的账该算的也不能拖着。”
彩胜起初还怀疑她不过是在诈自己的,可听到“作祟之人血债血偿”,就知道她也听说太子一事了。
此刻哪里还能疑心她,便色变道:“少奶奶这话可不能再说出去。免得惹祸上身。”
东淑见她入彀,便道:“今日去李府,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明白吗?”
彩胜迟疑:“是咱们三爷的意思?那李大人可知道吗?”
东淑冷冷地问:“你是李家的人还是萧家的?”
彩胜立刻明白了:她当然是萧家的,那就不用管李衾同不同意。
东淑料到彩胜出现在李府,势必会引发动荡,所以事先套住了彩胜,所以在袁南风来找的时候,彩胜才敢说那些话,因为知道背后是萧宪,所以并不惧怕。
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东淑安排的呢。
在东淑出明厅的时候,月洞门口却有两个人正看着这一幕。
萧安安满脸惊愕,屈青瑶咬牙道:“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她果然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安安毕竟单纯,脸上通红忸怩道:“明明先前是李大人在里头歇息的,他的小厮不是这么说的么?还不叫我们打扰。”
屈青瑶道:“这还用说,必然是她用了法子勾引的李大人,实在可恶,我就知道好端端地怎么会去娶这样一个女人呢?当然是她上赶着用了些下作手段。”
萧安安听的脸红心跳,又有点害怕:“别说了,有人过来了。咱们快回去吧。”
屈青瑶撅着嘴,却给萧安安拽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