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星雨,”他不让她说下去,“把石头还给我。”
石头从她手中飞了出去,蜻蜓点水般在湖中跳跃,一边打出二十几个水漂。
蓟千城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你是从哪学的?”
“小时候没事就扔着玩呗。”星雨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在小伙伴里,我总是扔得最多的那一个。”
他递给她一块石头:“再扔一次。”
二十五个。
他连扔五次,每次都没有超过十个。
“怎么回事?我力气肯定比你大。”他换了一种姿势,继续扔,依旧超不过十个。
“要我教你?”
“请。”
“首先,石头要选好。”她用脚尖在地上翻找,给他找了一块比较理想的鹅卵石,“最好是这种样子的:圆圆的,扁扁的,与水面接触的那一面比较光滑。”
他蹲在地上四处挑选,捡了七八块扁平的卵石堆在脚边。
星雨帮他挑了一块,让他握在手中,把他的手臂拉开:“站得离水近一点,甩幅要大,力气要狠,但不要让它跳得太高,最好是贴着水面飞行。”
“也就是与水面的夹角要小?”
“对。”
这一回他扔出了十三个。
扔了一个多小时的石头,两人累得坐在岸边喘气,蓟千城说:“打水漂,小说里可以有。”
“采蘑菇,小说里也可以有。”
“女主喜欢打水漂,男主喜欢采蘑菇。”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星雨唱了起来。
他静静地听她唱完,过了一会儿,说:“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想唱一首。”
“请。”
他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盖在左手上,右手在空中抓了抓,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塞进去似的。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球帽翻开,他手中多了一根狗尾巴草,毛绒绒地在她眼前晃动,“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抢过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拔腿跑进林子里。
***
每当星雨觉得蓟千城已经认出了自己,接下来总会出现一个反例,证明她想错了。
头几次对她好——诸如不要深夜去酒吧,提防销售经理之类——大概只是善意的提醒。打眼时在她家住了一晚,是星雨建议的,不算主动。而且他都是一副大公子模样,这个不吃那个不要,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那时的他应该还没认出星雨。
天珠也不是主动送给她的,是她自己从一堆手串里挑出来的。应该是蓟千城无意中听见了他和萧有田的对话,以为她有“自杀倾向”,一时冲动送给她的。劝她当写手,也是为了让她分心,给她找点事情做。
那时的他应该也没认出星雨。因为星雨提出两人合作写稿,一开始他不同意。如果知道合作的人是鱼藏,他肯定不会拒绝。
西园雅集请客、之后又送键盘又送电脑,可以解释为钟小磊失约的补偿,也可以解释为星雨的工作总结和故事大纲打动了他。写小说的人未必能写出好小说,但都知道什么是好题材。认真开始推进也是因为两人在创作上越聊越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