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丫鬟,都给碧桃打发了,显得很清净,碧桃亲自开门,含笑低语:“姑娘这么晚还来探望我们二爷,真是有心了。”
星河道:“老太太不放心霄哥哥,先前还叮嘱湛哥哥常过来看看,怕他累着呢。”
碧桃只觉着这三姑娘不仅生得美,而且为人和气,且跟自己的主子要好,她自然也喜欢。
容霄听见动静,在门口招手叫星河,又吩咐碧桃:“我跟三妹妹说几句话,姐姐不用伺候,歇着吧,有事就叫你了。”
拉了星河进内,容霄道:“怎么才来?”
不等星河回答,才又皱眉道:“我觉着道兄的情形不很对,就算缺觉,这会儿也该醒了,怎么一直睡呢?”
星河一怔:“那又怎么样?”
容霄道:“我一直守着,先前听他闷哼了几声,倒像是哪里不舒服。我又不敢问。也不敢去看。”
星河心头发紧,便转到里间,容霄自己把帘子搭起来,灯影下,果然见李绝的脸上更无血色,两道眉毛也微蹙着,确实像是个忍痛的神情。
星河挽着袖子,抬手探向他额头,掌心覆下去,却并不觉着很热,反而有些凉。
容霄在旁边见小道士没动,便问:“怎么样?”
星河道:“没觉着怎样。”
容霄道:“总不会是中邪了吧?”
星河哑然失笑:“霄哥哥,他可是道士。你说的什么话。”
“不是中邪的话……”容霄虽然是个单纯不知世事的,但一旦上心某事,却有一份比别人更谨慎入微的心思,他思忖道:“对了,我来过几次,道兄或者侧卧,或者平躺,可是我见他的姿势总透着怪异,好像避开了右边身子……要非中邪,不会在哪里儿撞到伤到了吧?”
星河先前却已经留心看过了,闻言道:“不能吧,衣裳上并没有血渍啊。”
容霄却觉着大有可能:“三妹妹,我听有听傅大哥他们说,江湖上有一种厉害的武功,比如一掌打在人身上,是看不出外伤的!实际却会伤到脏腑……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糟了!”
星河闻所未闻,花容失色:“那……那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容霄伸出爪子要去解李绝的道袍,手指将碰到,突然没来由地头皮一炸,忙及时停下:“还是三妹妹来。”
星河方才试探李绝额头他并没有动,心想让容霄去解应该无事,没想到容霄这么“自觉”。
她当然不愿意去解李绝的衣裳,可是又实在担心他。
当下只能勉强俯身,抖抖地先解开他的系带。
一边动手,竟鬼使神差地想到先前平儿跟她的那番夜间密谈,平儿交代过她,叫她千万别让小道士脱了衣裳清白不保,没想到突然间,竟换了她来解李绝的衣裳,也不知这样做,对于那岌岌可危的“清白”有没有影响。
小心地把他的道袍解开,里头却是一件厚密且滑的中袍,乍一看像是上次他穿的那件素缎的,细看却并不是。
容霄却在旁啧啧道:“不愧是青叶观,道兄的中袍竟是用的贡缎。”
星河突然想起那位来头很大的“陆观主”,手上停了停,又去解他的中袍。
外侧的系带倒容易,只是里间那边给李绝压在腰下。
星河不得不俯身过去,整个人几乎压到了小道士身上,费了点事才总算解开。
幸亏容霄在场,不然的话简直说不清。
星河解开带子,小道士的身子在贡缎的中袍底下若隐若现地,她实在没法儿再去做最后一步,便跟容霄道:“霄哥哥……”
容霄倒是很乐意效劳,又担心:“他不会……不会打我吧?”
李绝上回跟靖边侯斗气,把那么坚硬的牛筋鞭子都给生生拽断了。
容霄记忆犹新。
二爷觉着小道士的手若是扇到自己的头上,他的头可没桐油泡过的牛筋鞭那么硬实。
星河红着脸道:“应该、不会吧。”
容霄感觉到她的语气停顿,还是小命要紧:“三妹妹,你可别害我。反正如今道兄昏睡着也不知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动手就是了。”
星河叹气:“那霄哥哥答应我,你千万别告诉人去。”
容霄道:“我向你起誓,就算回头道兄醒了,我也说是我干的,怎么样?”
星河这才又抬手过去,把他的中袍轻轻掀开。
素白的贡缎揭开,少年的身子,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