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完颜长之的说话,柳眉一竖,嗔着小嘴儿道,“女儿不嫁!”
完颜长之道:“别孩子气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独孤飞凤道:“世上也有一辈子不嫁的老姑娘,女儿愿意丫角终老,侍奉爹爹。”
完颜长之见她说得坚决,不似矫揉造作的模样,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莫非是为了我那孩儿?”
完颜长之柔声说道:“凤儿,你嫌世雄官卑职小么?他做了我的女婿,我自会提拔他,你还怕不能享受荣华富贵?你们成了亲,还是住在王府之中。咱们父女也还可以日夕见面。”
独孤飞凤说道:“女儿不是为了这个!”眼中泪珠莹然。
完颜长之心中歉疚,想道:“我何尝不知道你和我那孩儿要好,可是我却怎能让你们成亲?”
完颜长之轻抚她的秀发,说道:“凤儿,你听我的话。你的心事我知道,但我现在正是要用人之际,世雄可以帮我很大的忙。我怕他靠不住,必须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你嫁了他,对我,对咱们的大金国都有好处,你明白么?何况世雄的品貌武功都很不错,依我看来,比你的哥哥还胜过一筹呢。”
独孤飞凤听了这话,又羞又恼,心里想道:“我的心事,你哪里能够知道?你以为我是想做你的媳妇么?”可是她的心事却是不能对完颜长之说出来的,虽然受了冤屈亦难自辩,当下赌气道:“女儿受父王抚养之恩,无以为报,父王要女儿怎样,女儿只好依从就是。”
完颜长之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好,这才是听话的乖女儿。明天你就要做新娘了,今晚早点安歇吧。”他知道独孤飞凤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想他们成亲之后,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独孤飞凤既然答应,他已经是可以了却一重心事了。
独孤飞凤这一晚也是像鲁世雄一样,辗转反侧,不能入寐。她仰望夜空,心里想道:
“他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可怜鲁世雄还知道他的“她”是在什么地方,而独孤飞凤与她的意中人却是早已断了音讯了。
独孤飞凤心里又再想道:“我即使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又能够怎样?我能去找他么?
找着了他又能够嫁给他么?父王是决不会答应我和他成亲的啊!既然是不能够和他成为夫妇,唉,那也只好听从命运吧。只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要多苦恼呢!”
独孤飞凤哪里知道,为这件事苦恼的还不止他们二人。“妹子,不要声张!”完颜长之回到书房,思潮起伏不定,正想叫人把儿子找来,忽听得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说道:“爹爹,你还没睡?”他的儿子完颜定国不待他的叫唤,先自来了。
完颜走国进了房间,一副懊恼的神气说道:“爹,听说你把妹子许配给了那个鲁世雄?”
完颜长之道:“不错,你有什么话要说。”
完颜定国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妹子,我想要她做我的王妃!”
完颜长之道:“你疯了吗?这怎么成!”
“爹,你一向夸赞妹子能干,若是做了你的媳妇,一辈子可以帮你的手,那不更好?”
完颜长之叹了口气,说道:“定国,这会给人笑话的,一来,飞凤不过是咱们一个家人的女儿,她爹爹曾舍命救我,我因此才收了她做养女。虽然我对她疼爱,视同己出,但究竟是丫头出身,怎能做你的王妃?二来,我已许给了鲁世雄,若然反侮,满朝文武都会笑话我的。国儿,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耶律相国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你,日内我就会去说亲的。我们和耶律相国结为亲家,这才是门当户对!”
其实,完颜长之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来,他要利用鲁世雄,必须好好地将他笼络。
完颜定国,嗟然若丧,还想说话。完颜长之厉声说道:“你清醒了再想一想,爹全是为你的好,你可不要自误了前程。当今皇上未生太子,咱们是近支亲王,为父又手握兵权,将来你的前程无可限量,你明白了吗?”
完颜定国一听这话,知道父亲已有打算要在当今皇上驾崩之后,谋夺帝位,但近支亲王并不只他一人,所以他要笼络群臣,尤其与耶律相国结好。完颜定国听了这话,又惊又喜,点了点头,说道:“儿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