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凤窝香的味道更浓烈,可见整个皇城,但凡是周窈可能经过的地方,都有凤窝香。
但此处的凤窝香纯正,并无其他异味。
也许,那些药是对方看碟下菜。
小胳膊在一旁吩咐好奇的宫人们把奇怪的装饰都收起来,换上些小金佛啊、幡幢之类的:“大师不喜欢污秽,你们赶紧再检查检查边边角角是否干净。”
静凡转到书架边,发现一陈旧的木箱。
木箱上有薄薄一层灰,可见大家对此并不关心,很少打扫。
他轻轻吹开灰,用一边的布巾把边边角角擦拭毕,力求一尘不染,打开锁。
木箱内整齐地摆放着发黄的卷轴。
他取出一个来,细细查看。
《论语》《心经》《中庸》……所写内容基础,写字者也许心神烦躁,字体狂放,但笔锋利落有体……
静凡大师越细看,越觉心头惴惴。
“小胳膊。”他唤道,“这些是什么。”
小胳膊屁颠屁颠跑过来,扫一眼,行礼笑眯眯道:“大师,这个慈悲殿原来是东宫,是陛下早前所住之地,故而这些卷轴,都是陛下那时练习所写,当年燕太傅便是陛下的老师。”
可周窈并不识字啊。
静凡双眸一颤,狐疑地望着小胳膊。
小胳膊依旧微笑:“大师,陛下不是那个陛下。陛下首次上朝的前一日,奴才便看出端倪,不敢确定,直到陛下与大师识字……但陛下还是那个陛下,连一根头发丝也没变。在云华宫时,每日太医例行问诊,也并无差错。”
她虚心弯腰:“大师是自己人,也是聪明人。凭大师和陛下的关系,大师若有疑问,不应问我,而是问陛下。”
静凡微微一笑:“施主不仅是最懂陛下的人,还是最聪明之人,这些东西,明日处理掉罢。”
小胳膊会心一笑。
突然,门口传来宫人的通报:“那个……”他一时不知要称呼静凡什么,“大师,夏宫君来了。”
小胳膊当即把卷轴收起来。
静凡走出书房相迎。
一身着翠缥色长衫的男子笑着走进来,露出一颗尖尖虎牙。他长发高束,步伐活泼轻盈,颇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意味。
此番拜访,他并未带太多阵仗,只带了一个贴身宫人。
静凡大师静立在慈悲殿内,嗅到一股药香。
“静凡大师!”夏宫君嬉笑着跑过来,毫不见外得攥住静凡的手,也不自称本宫,“您那日来御花园讲经,我就坐在前排,听得着实入迷,还想再听。不想今日宫门处,瞧见您与陛下一同回宫,真真满足了我一番心愿!”
静凡警惕地抽出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草民参见夏宫君。”
“大师莫要多礼。”他接着又要握领导的手,静凡半步闪开,侧身示意他入座。
小胳膊赶紧屁颠颠跑过来,跟静凡大师窃窃私语:“大师,这位是夏宫君,单名一个粟字,备受陛下宠爱。正如你所见,自来熟。陛下从前打心底里宠爱他,为了保护他,甚至没给他升位……”
静凡眉梢一挑,仿佛在问:那他如今为何是宫君了?
小胳膊又咬耳朵:“高宫君那件事后,陛下说要整治后宫歪风邪气,赏赐真正不争不抢之人,这不,咱们就提出给夏宫君升位……陛下一口答应。”
夏粟甫一坐下,十分不注重礼节,竟盘上一只腿上凳:“哎?小胳膊,你怎么在这儿?”
小胳膊笑道:“回宫君的话,陛下命奴才贴身侍奉静凡大师。”
“哦?大师不愧是大师!”夏粟接过茶杯就往嘴里倒,谁知茶烫,一下子喷出来。
他身边叫阿韶的宫人忙嗔怪道:“宫君,你这猫儿舌头本就吃不得烫,怎么如此不小心。”
夏粟朝静凡摆个鬼脸:“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
静凡大师:……
不知为何,他捏着水玉的手紧得发烫,心头莫名翻涌起酸涩。
打心底里宠爱……
可他与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