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这座楼里有黎国的奸细,但不确定是哪一个。持我名帖,去叫人查。认真查。不可放走一个坏人,也千万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尽快把事情查清楚,不要影响人家正常营业。”
中山渭孙语气轻松,随手抽出一张名帖,往前一扔。
嘭!
陈敬猛窜过来,抢在鹰扬铁卫之前,在空中接过那名帖,直挺挺地摔下来,一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下磕得着实重,抬起头来已是额头冒血,两眼泪汪:“爷!中山大爷!不可啊!”
这张名帖下去,这家三分香气楼就永无开业之期。
陈敬在计都城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关乎他的权利,关乎他的财富,更关乎他的修行!
那名鹰扬铁卫已经面无表情地拔出剑来,血气绕于剑锋。
中山渭孙抬手将其截住。
“胆敢截我的名帖,阻止鹰扬府去报案……”衣冠楚楚的鹰扬府少主,看着趴在地上的奉香使笑:“治安司已经管不了这事儿了。这得【暗星】来处理吧?”
治安司只是普通的治安部门。
暗星是军情组织!
惊动了罗睺,陈敬就不是几十年努力都白费的事情了,这一辈子都注定白活。
这楼上楼下,难留鸡犬。
陈敬满脸惨白,哆哆嗦嗦地道:“中山大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三分香气楼家大业大,可小人的家当就这一处。是谁惹了您小的也不知,我也想杀她千刀啊!您踩死贱民固然简单……但何必脏了靴子!”
“惊动【暗星】也太夸张了吧?当代罗睺尤其残忍,连我都心惊。”陈算在一旁轻笑道。
陈敬一个头便磕过去:“多谢大爷为贱民说话,多谢大爷——”
陈算这时才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敬!”陈敬膝行到他面前:“大爷,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陈算呵然而笑:“你跟我是一个陈?”
陈敬当即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贱民该死!贱民说错了话!我哪里配姓陈?”
他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毫不留力,扇得自己满脸血:“请您不要在意贱民的胡言乱语。贱民就是一条狗,贱民姓狗!对,从此以后叫苟敬!求您……求您谅解!”
陈算扭头看向中山渭孙,咂了一声:“这真是个人才啊。”
中山渭孙优雅地掸了掸袖子,掸走那不存在的微尘:“我就是说——三分香气楼值得最高程度的重视。这还只是计都城这座分楼的负责人,便已经如此身段玲珑。整个荆地的总领呢?那智密又是何等人物?再往上瞧,这组织真的不可想象。”
陈算赞道:“三分香气楼这几年的展很不错!”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脸上是情绪莫名的笑:“我的朋友死了。整个宗门都没了。她们展得这样好,这不太好吧?”
“是不太让人舒服!”中山渭孙说。
苟敬撅高了屁股趴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泪,谄媚地叫唤:“贱民哪里称得上人才!不过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晓得自己的斤两!爷若是瞧得中,愿意收一条狗,就给条绳子,牵着贱民走。爷若是瞧不上,就当贱民是路边一坨狗屎,踩着也脏,沾着也臭,捂着鼻子也就走过去罢了!”
他这也是神临境的修为,三分香气楼里的封疆大吏,放在小国都可以当皇帝。身段能够低到这种程度,也实在是罕见。
陈算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走过来,半蹲在苟敬面前,认真地瞧着他,忽而笑了一声:“我倒是真想收你!刚出来,手底下很缺人才!”
“但你已经做到当前的位置,手握一座霸国王都里的主楼,在三分香气楼里是一等一的实权人物,再往上一步就是奉香真人了,以后是可以做到总楼副楼主的……我确实给不起高于罗刹明月净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