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有点颤抖,身着月牙白长袍者飞掠河面,来到半身浸泡于水中,脸面趴伏沙砾的女子,修长指头按上脖颈,屏气凝神地感受青白肌肤下的脉动须与,紧室的呼吸微微恢复正常,微抿的嘴角扬高。
幸好来得及,未辜负主人的托付。
只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居然胆大妄为地紧抱公主凤躯,即便昏迷仍不肯放。
罢了,看在他拚死救了公主一命的分上,索性也捞上岸吧,也许他是公主的福星。
人影动作轻柔地将昏迷不醒的公主移至阴凉处,喂食祛寒避毒的药丸,再以河水清洗伤口、抹上膏药,稍稍为她打理不堪入目的凌乱外表。
而后才粗暴地将满身是伤的男人拖到一旁,地上的砾石在他身上刮出了不少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人肘侧的一朵白兰。
不为男子伤势做任何处理,白衣人又悄然离去。
痛。
很痛。
非常痛。
椎心刺骨的痛,身体好像被撕开,四肢已然折断,胸口有滚烫的火焰在燃烧,烧得她神智几乎灰飞烟灭,痛苦难当,灵魂仿佛离体,气力消耗殆尽
浑身发疼的身躯异常沉重,想翻个身、抬抬臂都十分困难,仿佛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在上头,她连喘息都疼痛,口中满是血腥味。
好累、好痛、好疲惫,思绪涣散的凤栖岚微掀的眼睫缓缓睁开,眼前的昏暗是夜的深沉,她让目光适应黑暗,试图想起发生了什么。
夜风轻拂,微冷的感觉带来一丝清明。
她想起在崖顶上的遭人围杀,落崖时的惊惧和绝望,以及那一道朝她飞来的身影,他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她入怀,以自身躯体护她周全,扑通一声,激起了白浪,她和他沉入水里,冰冷的河水淹过口鼻,离死亡很近……
咦!等等,墨尽日呢!他也死了吗?
她急着要起身寻找,此时一股莫名的热气从丹田升起,让凤栖岚勉强的支起上身,她极目张望欲找寻一同坠崖的玄衣男子,她有太多话想向他说,感谢他维护自己的情义。
但是,她没看到高大的男人,反而看到了……
她自己?!
“啊一”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昏睡中的墨尽日被吵醒,他闭眼皱眉一脸不耐烦的低吼。
“吵什么吵,大半夜不让人睡相当缺德,女人就是爱大惊小敝……“
呃!不对,刚刚的尖叫声好像是男人的粗嗓,而此时他发出的低柔嗓音软而甜腻,似乎是……女子的声音?
“你……你……”凤栖岚脸色惊恐,全身发颤地指向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他神色一变,按住原本该有突出物的喉头。他的声嗓变了?!
“……我……我的身体……”那是她的身子,完完整整的,没受什么伤,可是……却离她一臂之遥?!
“什么身体,你受伤了不成。”墨尽日的脑袋变迟钝,他猛一抬头竟发现另一个“墨尽日”坐在眼前,眉头上的伤疤和他的如出一辙,肩上有血,受伤之处和先前所受的伤完全一样。
他僵住了,脸上微露困惑和一丝丝不确定,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我……我死了?”不然又不是照镜,怎能看见自己的身体?更怪的是,说话时怎么又是女子的轻嗓,甜得腻人,堂堂一个大男人怎能有此娘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