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的孙儿要到族学中读书,老太君便带着三个水灵灵的小孙女,和最小的淘气孙子过府祝寿,四个个头参差不一的小萝卜头围在她身后,看了叫人会心一笑,不免羡慕她儿孙满堂。
谁知才坐下不久,尚未和主家打过招呼,憋尿憋得急的小孙子已经坐不住了,肉肉的小脸红得似快爆开。
「叫你少喝点水偏是不听,硬是要闹,这会儿知道什么叫丢脸了,要是尿在裤子上……」他们兴武侯府也别做人了,准备被人取笑一整年,然后这件事成为某人终生挥之不去的恶梦。
一听要尿裤子,赵永真都快哭了。「大姊,帮我……」
「嗯哼,不帮你还能帮谁,谁叫我是你姊姊。」
一脸无奈的赵若瑾找了个藉口离席,带着幼弟往无人的后园子走去。
「快点、快点,我要尿出来了……」好急好急,再不让他尿,真要湿着裤子回家了。
「好啦!再急也要形色不露于外,不让人看出你有内急,咱们在人家府里要装模作样,假装教养很好,宠辱不惊,心里即使很慌也要表现出一脸镇定……」
奇怪了,茅房在哪里?她记得是在这个方位。
赵若瑾来过定国公府几回,对后园子的亭阁楼台的布置还算熟悉,但她不晓得年前定国公府因长孙要娶媳而格局做了变动,她照以往的路线走越走越偏,错过正确的小径。
如果她喊定国公府里的丫头或婆子带路,还不至于走得偏差,偏她有成年女子的思维,太过自信,不相信自己会走错,一路错到底走到偏僻的小院,看到四周陌生的景致时,她也傻了眼。
「大姊……」他都快尿出来了她还念个不停。
「别催,我在找……算了、算了,就在那棵树后吧!我不看你,你自己解决。」就当给树浇点阿摩尼亚肥。
「大姊,我不会脱裤子。」赵永真哭丧着脸,他忘了把比他大三岁的小厮带出来,人一急,什么都忘光了。
「你呀你,太好命了,什么事都不会,哪天流落荒郊野外要怎么办?你得学着自个穿衣穿鞋,不要事事依赖别人,这人是靠不住的,往往最先倒戈的是最亲近的人……」
突地,风中似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表情一变的赵若瑾停下嘴边的唠叨,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她确定了是她的错觉才继续为幼弟脱裤子,裤腰带一解开,赵永真立刻双脚如风地往树后奔去。
解放的淅沥哗啦声响起,一会儿,赵永真整个人大放松的拉着裤头走出树后,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小脸蛋儿红彤彤,粉嫩可爱。
「大姊,我好了。」真是好舒服。
「瞧你,衣服都皱了,洒泡尿而已,你当上战场杀敌呀!敌人没杀死一个倒是自己先丢兵弃甲,你羞不羞呀!」教育要趁早,她忍不住摆出大学讲师的姿态。
殊不知她此时的模样相当逗趣,明明是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却满脸严肃的教化什么也听不懂的幼弟,一个很用心的讲,一个无心的听着,两小无猜的画面叫人莞尔。
「大姊姊,你今天怎么变得好罗唆,要是换成二姊姊才不管我……」被念烦的赵永真起了小小的反抗,嘟囔道。
「那你怎么不找你二姊姊,干么拉我衣服,我肯说你是为你好,少不知好歹了。」若是隔房的赵永项,她才懒得多费口舌。
小屁孩……呃,她是说她家大哥,他大致上已经定型了,行事作风一板一眼,严谨自律,将来不论走文官或武将都是刚正不阿,她祖父是个石头,亲爹也是石头,连带着长子长孙也成了一颗石头,一门三代全是食古不化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