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的小名叫乐姊儿。
而晚她两刻钟生出来的妹妹却哭声震天,她哭是因为自己不是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在娘胎里时,她们已能听见外界的声音,知晓这个世界讲究嫡庶之分,嫡长和嫡次虽只差一个字,将来议亲是有很大的差别,尽管容貌相似,但高门娶媳通常以嫡长为主。
也就是说长媳要娶嫡长,而次子或幼子才娶嫡次,一个「长」字占全了所有好处,长子长媳掌家,是为家主。
「不能,小姐,你有个叫笑姊儿的妹妹。」她不是独生女,上有一兄,下有一弟一妹。
笑姊儿,很讽刺的小名,当初因为赵若瑜哭个不停才取个「笑」字逗她开怀大笑,没想到她压根不喜欢,谁叫她笑姊儿她就瞪人,逼人家只能喊她二小姐或瑜儿。
赵若瑾很悲摧的拉下锦被,一张面白如玉的小脸露了出来。「温香,你坏,就不能骗骗我吗?」
她努力装个小孩子,到目前为止还算成功。
温香笑了笑,将拧干的巾子往主子娇贵的脸皮上轻擦。「是,奴婢坏,奴婢给小姐换下寝衣。」
「我还没刷牙。」嘴臭。
取了青盐来的温香为她净牙,她手指头细长,动作很熟练,等她牙口干净了,又端来薄荷水让她漱口。
「小姐,你还没好吗?我看到二小姐到夫人屋里请安了。」匆匆来到的软玉换了一套衣服,是掐花蓝布衣裙。
正在梳发的赵若瑾一听,两道细细的月牙眉微微一颦。「软玉,你好吵,没看见我正在梳头发吗?」
她早晚各梳一次头,每回由上而下的梳一百五十下,当她的双胞胎妹妹上跳下蹿的求发光发亮的机会时,她很低调、很隐密的调理自己的身子,从头到脚,由里而外,人有健康的身体才是保固,日后「逃命」也方便,没有强健的腿骨哪跑得过敌人?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哪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未雨绸缪才能有备无患,越是高位越容易遭殃,她爹和二叔父在朝廷上也有三、五个仇人,难保哪一个不会突然抽风了干了蠢事,五代袭爵的勋贵也有一朝湮灭的可能。
就算没有那些起起伏伏,也要把自个儿的身子养好,在这个缺医少药,医学不发达的年代,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人命,所以她更要小心保重,强身健体,把底子打好。
且爱美是人的天性,还不到化妆年龄的她从头发保养做起,每天按摩头皮几百下,长出的发丝油油发亮,彷佛是黑色的丝绸一般,柔亮滑手,黑如鸦羽,光可监人。
经过几年的条理,她越发让自己和双胞妹妹不像,虽然五官上仍相似得如同一个样子,但气质上已经有了显着的不同,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姊姊,谁是妹妹,不再搞混。
很不容易呀!姊妹面容相同却气质相异。
一回想起一岁以前的情景,那简直是叫人半夜惊醒的恶趣味,她的爹娘一得到双生女儿太高兴了,鞋子、衣服、饰品等全是双份,两个女儿打扮得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她是认命了,由他们恶搞,因为「小孩子不懂得反抗」,她任人摆布,当作是女儿的孝心。
可赵若瑜不喜欢和别人一样,她要当唯一,她要与众不同,因此又哭又闹的不做和姊姊相似的装扮,这场恶梦方才结束。
「小姐,你要是去晚了,夫人又要唠叨上老半天,你到时可别喊耳朵痛,叫奴婢给你揉耳朵。」软玉很无辜的说着实话,小姐最怕人念了,夫人一念她就走神得厉害,昏昏欲睡频点头,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气得快冒火。
是呀!她那个娘实在太闲了,闲得只能动舌头。「好了、好了,用那条下头有铃铛的紫红色丝绳系发就好,
妹妹都去了,咱们得赶紧走。唉!我明明还是小孩子,请什么安。」不让小孩子睡饱是虐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