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滑的触感从指间窜过,这头发养得真好,又黑又亮,仿佛轻轻一揉,就要化在他手里了。
莫名地,他喜欢上这一头黑亮乌丝,觉得比他摸过的绸缎还要滑手,细细滑溜的感觉仍留在指缝间。
「我七岁,你大我一倍,大哥哥订亲了吗?」十四岁不小了,一般权贵人家早相好一门亲事。
「尚未。」他说得简洁。
「为什么呢?你爹娘不着急?」他长得这副长相还是早日定下人家的好,免得成了祸害。
「我爹死了。」他早不记得他的模样,只记得他抱着自己坐在腿上,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字。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和同母兄长相差二十岁,原本他有十六个异母兄长,但如今还活着的不到五名。
「啊!那你娘改嫁了吗?」不然怎会无暇顾及这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儿子,他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多叫人垂涎。
「改嫁?」她敢?!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除了殉葬。
「大哥哥,不是我在危言耸听,你实在太貌美如花了,若是不想被有些‘癖好’的男人给扑倒,赶紧娶个妻子把自己弄老了,也许憔悴点就没那么好看了。」他绝对是彩虹男的心仪对象,当了多年讲师的她都有点动心地想掐一掐、摸一摸他,更遑论若是碰到喜欢小倌的伪君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张脸真招祸。
「没人敢动我。」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赵若瑾一脸「怜悯」的拍拍他修润的手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都有疏于防备的时候,要知道有些人真的很无耻,他们明着不行就暗抢,什么设陷阱、暗算的,叫人防不胜防。」
「小瑾儿。」她的头发真好摸。
「嗯?」她随口一应,忽然发现不对,她几时多了小名,小瑾儿听起来像在喊小太监。
「以后在人前喊我十七爷,人后就叫十七哥吧!」他看着自己被拍过的手,不懂他怎会容忍她的碰触?
或许是因为她很有趣?十足十无害的小东西,让人联想到深山野林里捧着核桃壳啃的蓬尾松鼠,墨黑大眼骨碌碌的转着,很是讨喜,叫人越看越爱。
「十七哥……」哗!他家兄弟真多,家族旺盛。
赵若瑾若知晓上官静的真实身分,只怕她脸上的羡慕会转为同情,以他家的情形,兄弟多肯定不是好事,即使是一母所出的兄弟,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兄友弟恭、兄弟齐心。
因为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人人都想要,为了争权夺利,爬上主位,众人皆使出阴毒手段,将前头的那一位拉下来,踩着手足的尸身往上爬,一步一步接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我不杀你。」一说出口,他又困惑了。
为什么不杀?她冒犯了他。
心里另一道声音又说了:不过是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门牙还掉了一颗,她行事仗义,言谈有物,死了有点可惜。
赵若瑾一惊,暗暗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要杀我?」
怪了,她做了什么?
「你碰了我。」这世上敢对他无礼的人并不多。
她暗啐一口:果然人美都有怪癖,两人明明「相谈甚欢」,谁知他却暗藏杀机,碰一下就要大开杀戒。「但你不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