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到丽妃的名字,羊献容想起那一日丽妃父亲撒泼的事情,也是轻声叹息。“听说丽妃还得了一个曲谱,可是真的?”
“老奴并非善吹尺八,只是会做尺八而已。”余嬷嬷的眼中忽然闪烁起了光芒,“不敢夸口,但老奴制作的尺八的确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它能够穿透心灵,驱散亡魂。”
羊献容也是将信将疑,吹了一曲自己曾经作为练习的《长相思》曲调。
“多谢皇后娘娘。”余嬷嬷很是感激,又再三道谢。“其实,后宫里的很多嫔妃娘娘们早早就都已经开始准备期大寒宴的事情。之前死去的丽妃和如美人都来找过老奴,问能不能学上一二。但老奴说,这尺八学习也并非一朝一夕,或是因为一段曲子就能够技惊四座,必须是常年练习才可以的。”
余嬷嬷接过尺八,抚摸了一遍之后,就面朝映柳湖吹奏了一首短曲。
“可否让老奴试试您的尺八?”余嬷嬷看着羊献容手中的尺八。
羊献容又看了一眼她的衣衫,灯笼的光线并不明亮,也只是模糊得看到她的宫装也是破旧的,甚至下摆都有些撕烂,变成了布条。
通常来说,尺八都是竹制。但这根尺八摸上去并非竹子,甚至还有些冰冷,仿佛是有一股寒气从尺孔之中涌出,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之意。
“嗯,宫里各处需要人手,既然木主事这样安排了,就这样吧。”羊献容也不想管这么多事情,看着这余嬷嬷还算身体硬朗,面容很是柔和,很是亲切。“有人说你善于吹奏尺八?”
“哦,是。就是练练,也是许久没有吹过了。”羊献容拿起了自己尺八,有些赧然。
“人已入土,过去了。”羊献容也只能叹息几声。
“你怎么知道本宫想在大寒宴上表演?”羊献容心里一惊。
“见过皇后娘娘。”余嬷嬷跪下磕头。
“好吧。”羊献容也是好奇,特别是看到余嬷嬷刚才吹尺八时的韵律流转,就愈发感兴趣,想见识一番。
“谬传而已。尺八的演奏技艺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在于尺八本身。”余嬷嬷看了一眼羊献容手中的尺八,问道:“刚才那几个音节,可是皇后娘娘吹奏的?”
那支尺八仿佛有了生命般充满了灵性,往往是刚刚吹出一个音节,其余的声音仿佛是流淌出来一般,根本不费力气。
“那是余嬷嬷,不过是个老宫女罢了,会吹尺八,但也没有那么神奇。”木主事一脸的无奈,“或许就是因为在映柳湖畔,会显得声音婉转动听而已。反正,奴才与余嬷嬷相熟,也完全没有听出她这个有多好听。”
“家中早已无人,和宫中便签了死档。”余嬷嬷很是规矩,即便是行完礼也没有立即站起来,“老奴年纪大了,本来也想着出宫养老。不过,木主事可怜我,觉得若是让老奴去了金镛城那边养老,未必有在宫中条件好。他就说让我在映柳湖畔每日喂喂鱼就好了,若是真的病了,再出宫曲。”
这余嬷嬷竟然有六十多岁了,身形略微佝偻,但精气神相当不错,眉眼之间竟然还有些英气。
“哦?她人呢?”羊献容看了一眼兰香,兰香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了四周。
“余嬷嬷为何没有出宫养老呢?”
“谬赞谬赞。”余嬷嬷收了尺八,又擦拭干净后交还给了兰香。“皇后娘娘这尺八实在普通,并非精品。”
“无妨,你说吧。”羊献容摆了摆手,“起来回话,这地上也是冷的。”
若不是她记不住后面的乐谱,怕是要一直演奏下去了。
“这……果然是不同凡响。是什么做的?感觉就像是个精灵般,甚至能够懂得演奏者的心意。”羊献容抚摸着这支尺八,感叹不已。
余嬷嬷笑得很是明媚,眼角的皱纹都聚集在了一起,“皇后娘娘识货,这是人骨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