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知府大人遭业障所困,小侄我故而带了些上好的人参前来拜访。」
我端端正正行了礼,将提前准备好的人参递到了下人的手中。
「小侄的二叔近来也受业障所困,不过吃了几两小侄送去的人参也就好了,您请吃吃看。」
下人接过,将其打开给知府看了一眼,知府收回视线,又是闷闷咳嗽了几声:「有劳世侄费心了……」
我料想他应是满意的,又道:「也是奇了,小侄以为知府大人一身正气,应不会惧怕鬼怪才对。」
「您请道士驱魔,莫不是害怕衙门有冤魂索命?」
知府沉声正色道:「本宫身正不怕鬼敲门,不过有些事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话休饶舌,我又套了几句奉承话,便要告辞。
临走,我颔首低声道:「筳宴近在眼前,您请保重,莫叫冤业拖累了身体。」
知府面色一煞,颔首不再多言。
出了门,我回头看了眼头顶上方‘正大光明’和‘明镜高悬’几字,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他们之所以会业障缠身当然不是偶然,为了给秦淮报仇,我不分昼夜查了很久,终于让我查到了一点眉目。
据说当时就有人看到了秦老爷在出狱前,秦二爷和知府曾前后脚出入过关押他的牢房。
有了这一点作为突破,我不过是放出几个鬼仆做出试探,这两人便做贼心虚了起来。
如此,我只要将这个仇给了了,再把秦家的生意拉回正轨,这个恩总算是还上了的。
21
又是几日后的夜里,江南布衣政使,按察使,巡抚以及知府为新任的总管太监接风洗尘。
包下了这里最大的酒楼,一同应宴的还有我这个官商。
笙歌醉梦的一夜,无不是好酒好菜款待,还有一众歌姬舞姬卖弄颜色。
我作为其中唯一一个不及三十的年轻人,为了不被看地,只能强撑着身体给自己灌酒。
只是无奈,我本就因为救人而遭了反噬重伤未愈,喝到最后,连压制秦淮身体反应的余力都没有了。
一股脓血就径直从胸腔中涌了上来,眼前随之晃出斑驳的重影。
在光怪陆离的酒色之间,刺得人眼珠子生疼。
但我仍是强行将喉咙中腥腻的鲜血咽回了腹中,一面平复呼吸,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角。
散宴之时已近三更,我陪他们周旋了一晚上,待走出酒楼,便当即寻了一处暗巷,直接摇身来到白露栖身的酒铺。
我摇摇晃晃进了门,只觉得步沉如铁,胸闷如刀割,还未开口说话,一口脓血便反了上来。
直接让我吐在了酒铺的柜台前。
「作孽啊!」掌柜的吓得登时大叫起来,抬着袖子,沿着血迹又看见我脖子上的红疹。
一时不知从何处替我擦起,「官人您,您这又是怎么了!」
「赶紧……把我扶上楼……然后,去弄点水果来……」
一一吩咐完毕,正当我准备彻夜静修养伤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随之靠近的,是一道熟悉的杀气。
一道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
杀气……
梅雨天气,一声呼啸的剑鸣,银剑切断雨线纵然向前刺出,径直将母亲的左胸贯穿。
「巫儿……快……」我的母亲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我,话音渐渐随着上涌的血液尽数被堵在咽喉里。
「娘?」
「娘!」
「混账!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