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坦然。
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姜晚柠和纪云宸。
可能是这几股丝拧成的丝线还是太脆了一点,拉扯的时候断了。
记忆中有个人也是这样,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就划拉食指。
九黎是在丑时三刻左右听到隔壁有动静,他和九黎还以为大渊人摸过来了,出门查看,隔壁安安静静,但隔壁的门没闩,所以是有人出去了。
纪云宸呼吸一滞,意外的,她竟如此坦白。
姜晚柠抬眼,眸色沉静:“想去杀人。”
陈平章这才安心出去了。
不难过,不要因此乱了方寸,就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吧!
姜晚柠幽幽道:“人不是我杀的。”
陈平章很想说,那你还打了大渊人呢!
姜晚柠勾了勾唇角:“那您想保的人不是我,其一,我不会武功还中了毒,多走几步路都喘,别说爬墙了……昨晚我出去,前后半刻钟左右,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五个房间的布置。其二,我只知道杨叔住的房间隔壁是大渊人,其他大渊人住哪个房间我并不知情,昨晚我们四个女的进房间后就没出来过。其三,我昨天到西边客房的窗下,看到雪地里有脚印和梯子压过的痕迹,我唯一做过的事就是把痕迹抹掉了,对了,那脚印差不多一尺半寸(按我设定的大齐的尺度,大约是现在的43码)。”
“那个张大升去做生意,身上能带十几万两便钱?京城巨富里可没这号人物。”
因为大渊人死在这,会很麻烦,可能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这能说明什么?丝线确实女子用的多,但只要家中有女眷的弄几条丝线还不容易?再不济买个一捆丝也不是什么难事,现驿站中的人应该都买得起。”
纪云宸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弱女子?”纪云宸面带讥诮。
姜晚柠低下头去,左手拇指一下一下划拉着食指。
姜晚柠给陈平章一个安心的微笑:“陈郎君别多想,郡王殿下是想教奴家怎么说话。”
“伱先出去。”纪云宸再次说道,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不是,我去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想多了,我只是个弱女子,受了欺负,哪怕心里恨不得他们死,却什么也做不到。”姜晚柠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愤恨又无奈的神情。
五个房间,就断了这一根。
纪云宸盯着她的手指,有一瞬的晃神。
姜晚柠看到丝线,便明白了行凶之人的作案手法,用丝线不易在窗栓上留下痕迹,而且丝线顺滑,活结容易扯开。
是这样吗?陈平章求证地眼神看着纪云宸。
他也想杀这些大渊人,可他不能。
难怪他这么坚定的怀疑她,亲眼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不说,还在凶案现场发现了女人用的作案工具。
纪云宸眼中有了几分愠怒之色,深吸一气:“姜娘子,我把陈七郎打发出去,不是为了听你狡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才能帮你,兹事体大,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来了,但凡出一点纰漏,谁也救不了你。”
纪云宸回过神,看她这副凄楚又委屈的摸样,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所以……行凶的是男子,知道大渊人住哪几个房间,大渊人的房间并不是相连的,中间还住了河西镇县衙的两个官差,且没有发生误杀事件,足以证明这个推断。
此人爬梯子上去关了窗,又爬梯子上去制造了密闭空间。
纪云宸倒抽一气:“是驿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