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气使他颇有些拿不稳,两只手来回倒腾了两下才递给海月,笑道:“这烧饼也好了,给,你先去吃。吃饱了就去睡一觉,这才有精神想别的事情。”
海月笑了笑,应声接过他手里的烧饼。她刚想走到一旁去吃,转眼便看见叶清桓消瘦的身影在大营中不断奔忙着。海月追上去喊住他,伸手将饼子掰成两半,挑了大的递给他道:“清桓,吃些东西。”
叶清桓受宠若惊地愣在原地,只见他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上沾满了尘土,模样颇有些狼狈。海月又催促了他两声,叶清桓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他确实是饿了,大半块烧饼三两口便被他吞了下去。
海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印象里的叶清桓,无论怎样的境地都保持着翩翩风度,极少有这样狼吞虎咽的模样。
叶清桓抹了一把脸,见她笑了,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海月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烧饼胡乱往嘴里一塞,却被噎的满脸通红。叶清桓见状连忙将腰间的水壶递给她,还不忘替她拔出塞子。海月喝了几口水下去,这才将烧饼全吞下去。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相视大笑了起来。两张脏兮兮的脸,比起云顿铁骑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时候,有个士兵前来禀报道:“叶参领,项镖头,那领头的醒了。”
海月将衣衫上的碎渣抖了抖,笑道:“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他这伤也没什么大碍。”
叶清桓松了一口气,也笑道:“这倒真是个硬骨头,受了那样重的伤还能活下来。”
“走,一起去看看这云顿铁骑的大首领长什么样子。”
海月并叶清桓一行走至专供伤员居住的土房,刚一进去便看见一个样貌周正的男子半倚在塌上。即使他一副身材精壮的模样,此时也颇有些萎靡不振。许是大夫命人替他擦洗了脸庞,那脸上的刺青没了污迹的遮盖变得格外明显。也正是因为那块刺青,他整张脸看起来颇有些桀骜不驯。
见海月和叶清桓进来,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迷惑的模样。直到叶清桓开口与他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竟猛地站起身来,将海月吓了一跳。
大夫力弱,有些按不住他,只能纵他从
床榻上起来,向海月他们走去。
只见那人走起路来虽然不快,却昂首挺胸,一副要与人打一架的神情。海月暗道一声不好,一边后退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心中默默算着若对方偷袭,她该如何一拳将这位伤员重新打回濒危。
正当她退得不能再退的时候,却看见那汉子“扑通”地一声单膝跪在她面前,眼中噙满泪水,右手放在胸前,深切而又铿锵地说了一番话。
照着她小时候看的武侠画本子里头,若有人这样跪主角,她是得伸手去扶的。可是她看了看那人袒露着的上身,原本就已经非礼勿视了,还怎么下得去手扶他!
海月艰难地挣扎了许久,那汉子也叨叨了许久。无奈,她只得伸出手去将汉子扶起来道:
“你说的什么,我也听不大懂。我说的是什么,你恐怕也听不大懂。不如你省省力气,躺回床榻上。这样消耗的少一些,吃的就少一些,我们的粮食也不那么吃紧了。”
汉子倒是懂礼,一听她开口,便立刻止住了话头。只见他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只费劲地吐出两个字:“粮食……”
海月也歪着头问他:“饿了?”
汉子呆呆地看了一眼海月,又看了一眼叶清桓,吐出两个字:“饿了。”
这尾调不是上扬的,是个陈述句。
海月叹了口气,与叶清桓道:“你让他先回去躺着,吃的我差人送来。”
叶清桓点了点头,原样翻译给了他。
那汉子倒颇为乖巧,听了这话便躺回了床上不再动弹。
海月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叶清桓一同走出了土房。
“叶参领,他方才说了些什么?”
叶清桓摇了摇头,充满歉意道:“我的西洲话学的实在不好。让镖头见笑了。”
海月转头向他一笑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