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觉得,这几天王宫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那是一种带着敬畏的眼神,隐隐还藏着一丝暧昧。
这一天,她用完早膳之后,借着诺布为她撤去餐桌上的餐盘时,叫住了她。
海月不安地踌躇了片刻,问道:“诺布,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诺布眼里也一闪而过的暧昧神色让海月愈发慌张了起来。
只见诺布抿了抿嘴唇,极力忍住笑,正色道:“姑娘晚上一个人走回来,躺下就睡了。”
“可是我记得我睡在一家羊肉汤店前面…还闻到了一阵香气。”
诺布见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便趁着四下无人,凑近海月道:“我告诉姑娘,姑娘可别说是我讲出去的。”
海月见她果然有事瞒着自己,忙点头应了。
诺布又压低了些声音道:“昨天是赞普将姑娘从宫外抱回来的。姑娘放心,我一直都在,赞普并没有无礼,将姑娘安置在内间便走了,还嘱咐我不要跟别人说。”
海月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从脖子到耳根红成了一片。都说喝酒误事,看来果然如此。
任凭是谁都还不算大事,可她居然还被这位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抱了回来……羞愧、愤怒充斥着她,海月差点一拳将小案几砸烂。
她只觉得脑热,便蹭地站起身来,奔回房间里收拾起了东西。
诺布连忙站起身来惊呼道::“姑娘……”
直到诺布追上前去看她正收拾着物什,这个小姑娘脸上都快要哭了出来。
“是诺布不该告诉姑娘,姑娘别走了。”
海月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走上前去替她擦了擦眼泪道:
“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原本就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你且放心,景大人会替我向赞普解释,不会牵扯到你的。”
诺布瘪了瘪嘴巴,眼睛里晶亮的泪珠这才没有洒下来。她认真地看着海月,可怜兮兮地道:
“那……姑娘还会回来吗?”
海月的眼睛看向她身后的琉璃窗,透过这里可以看见江央坚赞的寝宫一角。她淡淡地扯了扯唇角,笑道:“会的。”
当荀彻接到海月的消息时,便忙到她的寝殿找她。只见海月已经打点
好随身的行李,荀彻不由地有些惊讶地问道:“出了何事?”
海月没有抬头,只道:“我们在此处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回去加紧镖队的训练。师兄也且收拾收拾,我们马上便可以出发了。”
荀彻没再细问,只应了下来。他在此处住了几日,也觉得十分无聊。一想到可以回去带着弟兄们演武,便颇有些振奋。可他又转念一想,试探地问道:“是否需要向他辞行?”
海月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见她叹了一口气,随之略微颌首道:“我先去告诉景大人一声,若是可以让他代为转达便罢了。”
“要我转达什么?”
正说着话,景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海月看见景唐,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与他商量,便颇有些露怯。见景唐的目光灼灼,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在此处过的太安逸了,筋骨都有些松懈。我和荀师兄带着弟兄们先回湖边营地,加强些训练,来日用得着的时候,总不能什么都不熟练。”
她想了想,又道:“我给你留下二十人护卫左右,左不过这赞普待你不错,总会注意你的安全。你看……”
只见景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海月不禁往后缩了两步。
荀彻见二人像是有话要说,便垂下眼眸道:“我去通知弟兄们准备。”
随即便走出了海月的寝殿。
景唐见海月一副愧疚的模样,觉得颇有些头疼。这丫头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如今大战在即,长城军也不能就此闲散下来。
挣扎了片刻之后,景唐终于妥协了。原本沉下去的脸色也渐渐好转。他开口道:
“好,那你先带着弟兄们回去。等东平城里传来了消息,再做打算。”
海月犹豫了一下,又道:“赞普那里,我便不去作别了。你下次见到他时,记得替我说一声。”
“好。”景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正准备开口询问,只见女孩犹豫着走了两步,径直扎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