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一群蒙面的汉子,他们骑着西域特有的高头大马,手持弯刀,不停地绕着海月和景唐徘徊。
领头的男子眼睛狭长,他将尖刀收入刀鞘,示意手下放下武器。他打量了二人一阵,道:“你们,是大明人?”
“青海人,从西宁卫来。”景唐淡淡道。
“呵,龙鹰王……”领头的男子笑了笑,却并未多言。他转眼看见海月的腿上不断有血渗出,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马前去检查。
海月经过一番打斗,体力早已不支,此时正无力地倒在景唐肩上。
男子仔细看过她的伤口,毫无顾忌地用力一撕,女子惊叫了一声,半截雪白的大腿便暴露在沙漠中。沙漠狼的牙齿尖利,在少女光洁的腿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皮肉翻卷着暴露在外,不断地往出溢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海月又急又怒,下意识地拾起手里的弯刀刺了过去,却被男子灵巧躲开。他反手夺过弯刀,扔到一边,继续处理着伤口。
她又羞又恼,对着男子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这么一折腾,血流的更快了。景唐非但没有阻止男子,反而伸手紧紧箍住海月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男子耐着性子,朝部下喊了一句什么,众人纷纷退至远处。
“想活着,就不要动。”
只见他用力一把掐住海月大腿的皮肤,将污血硬挤出去。又伸手掏出一小瓶药,轻轻撒下一层药粉,随手自衣角上撕了一块布条慢慢包住。
“这是沙漠里的毒狼,牙齿里都有毒。”
景唐看着他的眼睛,道了一句,“多谢。”
海月的脸早已涨得通红,撇下一句“登徒子”,便不再看他。
那男子也并不理会她,对景唐说:“他们从来不会这么靠近城市。是死亡把他们引来的。他们只生活在黑沙漠,是死神的随从。恐怕不久之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
他的话让海月浑身一震,她脑中浮现出当晚的惨状。整个镖局十去七八,那些身怀绝技的镖师们,在极度恶劣条件下,无法适应沙漠和黑暗,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人,被残忍屠杀。
他的眼神望向的是
东平的方向。不远处,能隐约看见东平城的城墙。
“阁下是?”景唐试图问出更多细节。
那人却向后退了几步,伸出一只手将瓷质的药瓶儿递给他。那药瓶儿似乎带着他在白日里闻见的那丝隐隐绰绰的藏香气味。
那裸露在外的双眼狭长,分明带着警惕。
“我是往返乌斯藏的商人,路过东平而已。”
“阁下做的是什么生意?”
男子的眼神略有闪躲。
“牲畜。”
景唐紧接着说:“西宁卫一向从东部运些茶叶瓷器,在下正在替龙鹰王寻找合适的卖家。不知阁下,是否有些兴趣?”
“龙鹰王……”男子冷哼了一声,旋即上马。
“就不劳龙鹰王费心了。”
“那是伤药,每日都要按时敷药。不然的话,就是天神降世也不能救活你。”
他随即调转马头,准备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
“登,登……徒子,是什么意思?”
他的说汉语的时候,尽管偶尔有些缓慢,但音调仍然十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