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大营的主帐中。
众人以江央坚赞、景唐和海月为上席,剩余的人则分成两排——一排是海月的从属,一排是江央坚赞的从属。
海月今天这才知道这湖边营地果然是有主的,这正主还是救过她两次的人。
一想到这儿,她也顾不得自己对江央坚赞的偏见,便向自己人介绍道:
“诸位,这是江央公子。”
海月面带愧疚地向江央坚赞道:
“此前我们见此营地荒废,以为是个无主之地,便不问自取。实在有些汗颜。如今愿奉上金银作为报酬,万望公子勿辞。”
江央?
景唐听见这名字,一双清透的眸子忍不住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眼。他随即转瞬间恢复了表情,思绪飞快地运转着。接着,只见景唐缓缓站起身,走到正对着那男子的地方,躬身参拜,用的正是使臣觐见的礼节。
“大明兵部侍郎,陛下御赐王杖旌节特使景唐,参见象泉王赞普。”
众人闻言一惊。
海月原本跪坐着,听见这话偏偏又觉得双膝一软,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学着景唐的模样躬身参拜。
江央坚赞先是一愣,随即也站起身。
他先前的猜测果然不错。
他找了大明使臣数月有余,可如今遇到了,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江央坚赞伸出右手叠在胸前,微微颌首表示回礼。
“各位远来是客,是我怠慢了,还请特使勿怪。”
“原是我们突然到访,赞普不必介怀。这位是此番护卫我出使西洲的白狼镖队大镖头,项海月。”
海月本想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之中不被察觉,却倏然被景唐点了名号,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挤出一丝笑来。
“草民项海月。见过赞普。”
江央坚赞将目光转到她身上,唇角不经意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笑一笑,海月便多了几分心虚。毕竟接连受了他两次救命之恩,又抢占了人家的地盘,还将这堂堂一国之君比作登徒子和土匪。
谁知江央坚赞并未打算与她计较这些事,反倒彬彬有礼地问道:“大海的海,月亮的月?”
“正是如此。”
“海月,很好的名字。”
海月微微颌首,手心儿里却
生生抓出一把汗。
景唐侧目见她颇有些不自然,便向江央坚赞引见旁人去了。
“这位是长城守卫军叶将军,这位是荀镖头。”景唐依次介绍了几位头领,江央坚赞皆一一回礼。
众人不禁唏嘘,原以为这向来只存活于西域商人口中的象泉王,会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或是一个衣着古怪的异族猛汉,却不曾想到这是一个如此年轻而颇懂汉礼的青年赞普。
而景唐脑海里对于江央坚赞的担心如今看来也有些多余。这位赞普不仅看起来大方得体,竟还会说汉语。他心中的希望便又多了几分。
如今互通身份的双方重新坐了下来,大营主帐中的气氛看起来和缓了不少。
“此番叨扰赞普的营地,实乃无奈之举,万望勿怪。”
江央坚赞略一颌首,笑道:
“此地荒芜,蒙特使不弃已是万幸。”
“赞普的汉话说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