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忆北嘴角升起的弧度在此刻凝结,然后慢慢地朝反方向降落,最终变成了一条直线。
“你可真是好记性啊!”
陈忆北的语气中,有一丝小小的气急败坏。苏怀南诧异地望着他,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应该不会是他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也不像啊,记忆中那个男孩的眼神很温柔,像阳光一样温暖,也很爱笑,有两颗小虎牙。但眼前的陈忆北长期对人一副面瘫脸,因为总不笑,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虎牙。
“那么多年前的事,不记得很正常呀,你在生气什么?”
“我……”
陈忆北一时语噻,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又凭什么生气?
“我从小就记性不太好,连很多小学同学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怀南一脸无辜。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陈忆北忽然有点勉强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后来还滑过吗?”
“没有了。出事后那两年,家里就不再让我去了。后来上初中,他们不怎么管我了,但那时候不流行滑旱冰了,听说那个旱冰场前两年已经倒闭,就再也没有滑过了。”
“还想再滑一次吗?”
“嗯?”
“不是旱冰了,是真的滑冰场。”
“在哪儿?”
“千盛商场新开的,我去过。”
苏怀南沮丧地摇摇头,“旱冰我都这么久没滑过了,更别说真的滑冰了。”
“没关系,我教你。”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怀南惊讶地抬头,目光灼热,紧紧盯着陈忆北。
这句话,那个男孩也说过,语气如此相似!
刚刚的火药味渐渐散去,陈忆北低头温柔地看着她。
苏怀南从古筝前站起身,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张阿姨已经站在了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哎呀,是小北吧!”张阿姨热情地笑道。
陈忆北转过身,表情茫然,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但仍旧礼貌地问好,“阿姨好。”
“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我是嘉欣的小姨。听她妈妈说过,你们从小就关系挺好。”
听到齐嘉欣,陈忆北神色缓和,笑得自然和煦:“啊,对,我跟嘉欣是好朋友。”
“嘉欣小时候总爱在我身边念叨,小北哥哥陪她去科技馆了,小北哥哥又带她去看灯会了……”
小白……哥哥……小北……哥哥……
是小北!不是小白!
四川话里的白和北发音完全一样,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
当年教自己滑旱冰的男孩,齐嘉欣就是这么称呼他的。所以陈忆北就是……
她恍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