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春猎(下)
宋也听后脸色巨变,立即掀帘而出,小皇帝翻身坐了起来,“宋卿,发生了何事?”
“看好陛下。”宋也只留下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便急急地策马离开了。
天上有几点星子,泠泠月光之上,星月同辉,月光之下,一地寒霜。
□□马匹疾驰,宋也手握缰绳,脸色阴沉,几乎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猎兽在北山骤然丢失,温迟迟被人掳走,还能去了哪儿?自是北山。
越往林子里头去,便越寂静,风的呼啸越发张狂,宋也凝神去听,似乎在骇人的寂静中听见了野兽低鸣的声音,与之相随的便是女子低声的哭泣。
宋也判断好位置,便即刻往声音传来的风向去,手掌粗粝勒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渐渐凸起,宋也半抿着唇,看向了空无一人的四野,好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林间草动,此时却未起一点风。
宋也目光越过了林子,看向了巨石身后,只见一只白斑条纹的巨虎正沉眼打量着巨石后头。
宋也眸子沉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打量了一会儿,寻好了位置,将腰上别着的弓箭取了下来,同时搭了三根箭矢在弦上,只搭上弦的一瞬间,三只箭矢便疾驰而去。
箭矢狠厉,藏着百里穿杨之力,气拔山河之势,只听一声轰鸣,白斑条纹的巨虎应声倒下,血流不止,三只箭矢一只贯穿了脑子,一只戳在眼睛里,一只斜插在脾肺之中。
宋也瞟了两眼,确认老虎咽气后,将弓箭一把丢进了刚到不久的长柏身后,便往巨石身后看去,只见温迟迟蹲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头,眼里的惊恐之色将消未消,而杜元英手持短刃匕首,蹲在温迟迟身边。
宋也没想到杜元英会在这儿,蹙了蹙眉头,没说旁的话,只往温迟迟哪儿走去。
正走着,宋也的脸色骤然间变得很难看,只见一只黑熊骤然出现在了温迟迟与杜元英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一只爪子已经高高扬起,那副模样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将人开膛破肚。
宋也未作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温迟迟从它爪子底下拉了出来,这才往杜元英处看过去,只见杜元英手中握紧了匕首,看着黑熊浑身轻轻地颤抖,就在黑熊正要扑上来之时,皇城司的人即刻赶了上来,将黑熊按在了地上。
正在众人紧悬的心即将放下来之时,只见林间风动,数只冷箭急急地朝宋也与温迟迟处射了过去。
宋也眉目骤然间变得冷峻严肃,抽开别在腰间的寒剑,在长柏的护卫下将这波箭雨尽数挡在了一里外。
皇城司的官兵登时往四处围去,动作之快,将才还在眼前的人,下一瞬便隐在了树木草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怎料本该已经平息下来的场面骤然间突变,草丛中不知何时涌出了另一只冷箭,斜斜地朝杜元英方向飞了过去。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只听杜元英一声疾呼,箭矢已经没入进了杜元英的右臂之中。
杜元英的兄长杜书恒匆匆赶到之时,恰好见着了宋也怀中护着他那妾,留他妹妹一个人在旁边,胳膊上中了一箭,杜书恒既恼怒又心疼,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杜元英面前,心疼道:“谁伤的你?”
杜书恒见着杜元英胳膊上的血咕噜咕噜往外涌,心内像火一般焦灼,也顾不上探究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即刻带着她上了马,往林子外奔驰而去。
宋也自过来便再没说过一句话,低头冷冷地扫一眼温迟迟,抱着她上了马,驾着马往前头去。
一路无言,很快便到了帐篷落脚处,宋也将温迟迟抱进了房内,冷道:“你先歇息。”说罢,转身便打算离开。
温迟迟能看出来宋也的脸已然冷了下来,但心内也只一瞬间的不安,很快便回过了神,拉着宋也的袖子,“别走。”
宋也回头看她,未置一词,只是沉静地瞧着她,目光里头尽是寒意。
温迟迟指了指宋也的左肩,“你受伤了,我想帮你处理一下,即便你着急去看杜姑娘,那也要先将伤口处理了。”
宋也这才留意到左肩伤口的与痛感,熊爪很是锋利,出手的速度亦很快,极险地擦在了宋也的衣裳上,衣料撕破,熊爪在血肉里深深地陷了好大一块。
见着宋也没动,温迟迟转身将药膏拿到了手中,帮宋也将外裳褪下,肌肉流畅的胸膛露了出来,温迟迟看着宋也肩上的伤,手上轻柔地帮他将几近凝固的痕迹擦去,心疼的眼泪就要掉了下来。
温迟迟轻柔地将药倒在了上头,又张开檀口小心地吹着,这才极轻将绷带缠在宋也伤的严重的肩上。
而后将一盆的血水倒了出去,替宋也找了一套干净的中衣与一件绿色对襟,帮着他穿上,给他将腰上的蹀躞玉带系好时,温迟迟环住了宋也,低声委屈地道:“郎君,是我做的不好,令你担心了,我也知道你生气了,可你别不同我说话好不好?我会很恐慌的。”
宋也默然,半晌后,勾唇冷道:“你若当真恐慌,便不会再三不将我的话放心上,即便是真被熊吃了,那也不是你该吗?”
“自己面壁思过。”宋也扫了温迟迟一眼,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温迟迟收回手,讪讪地站在一边,“郎君这般生气,是因为杜姑娘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