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众人吃的都很不是滋味,散席之后,温迟迟跟在陈荨身后,一路到了院子当中。
宝儿已经被阿云哄睡着了,陈荨在东厢房内休息了一会儿,见着宝儿醒了过来,喂了奶,便抱着同温迟迟辞行了。
温迟迟本想再留陈荨一会儿,陈荨道:“阿嫂今日来也就是瞧瞧你,见你没有被欺负便够了。阿嫂也知晓你这够我们母子两住下,但宝儿认床夜里睡不安稳,恐会扰了你与相爷休息,再者嫂嫂时不时要出去谈生意,会落人口舌的,便不在此处长住了。”
温迟迟想留她多住一会儿,但见着陈荨态度坚决,便也只能叹了口气道:“那好,阿嫂你打点好,记得派人过来知会一声。”
温迟迟又摸了摸宝儿的脸颊,翻开妆奁底下压着的小小银镯,给宝儿戴上,目光柔和,“姑姑送你的。”
“这是你一早令人给宝儿打的?”陈荨瞧着银镯精巧的模样,也只随口问了一句,却不想倒令温迟迟跟她身后的丫鬟一齐沉默了下来。
陈荨隐隐猜测到了什么,脸色也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待温迟迟开口,宋也便自书房内走了出来,目光在宝儿手上的银镯上略微停顿了一会儿,淡道:“夫人,我们谈谈吧。”
“也好。”陈荨看着宋也,语气全然冷了下来。
“郎君。”温迟迟知晓陈荨的脾气算不得多好,也怕冒犯着宋也,因而扯了扯他身上靛青色对襟的袖子。
“我还能对你嫂嫂怎么样?”宋也拍了拍温迟迟的手,“你先回去。”
温迟迟又看了两眼陈荨,见嫂嫂朝她点了点头,这才抱着手舞足蹈的宝儿往房里去。
宋也与陈荨一块到了书房中,宋也落了门栓,刚回过头,面上被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宋也侧过头,只舔了舔后槽牙,浓郁的血腥之气便在嘴里蔓延开了,可见这一掌打的使了多大的力气。
宋也捂着脸,眼里已经冷了下去,似笑非笑道:“夫人,您这是何意?”
“何意?我能有什么意思?”陈荨道,“阿迟的孩子为什么会掉?”
宋也蹙了蹙眉,倒没有同陈荨计较,挥袂正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夫人,您坐。”
陈荨坐到了椅子上,宋也便倒了盏茶递到她面前,陈荨没接,话语里有些愤懑,“相爷,我一介乡野村妇,有时候说话做事过激了些,您多担待啊。”
宋也呷了口茶,淡道:“自然。”
“孩子掉了是人为所致吧?”
宋也垂下了眼眸,沉默着没说。
“听着相爷话里头的意思,也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兼您位高权重,人人都怕你敬你,你怎会给这样的委屈给阿迟受?那些风言风语我也是听过一些的。”陈荨眼底有些发涩。
“我们家阿迟不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却也是被呵护长大的,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你也见着了,纯良温和,家里遭了难,就算是难过得狠了,也放在心中,从不肯跟人哭诉,反倒还笑着宽慰我们,其实我就见过好几次,她一个人蒙在被子里掉眼泪。
“若是今日在国公府受人欺负,遭了委屈会跟相爷您说吗?不会,依着她的性子,即便有事也憋在心里,当作没事人一般。”
陈荨接着道:“你别瞧我们是商户家,其实我们也不想将姑娘送到别家去伏低做小的。妾说的好听,也算是有名有份了,但在正妻之外也就是个赔笑的玩意,相爷今日这般作为,看似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可是她的身份配上这般的排场,是要遭人记恨的。将来您是要娶正妻的,被主母不待见,您想过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
“夫人待阿迟的心是极好的。”宋也淡道。
陈荨道:“相爷,阿迟心思单纯,若是可以,还请您放她自由,我带着她回家。”
“回家?”宋也看着陈荨,眉眼冷峻了下来,“我是她的夫君,这儿便是她的家,她还能上哪儿去?”
还不待陈荨回答,宋也便道:“旁人我不会再娶,便是娶妻,我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你什么意思?”陈荨有些不可置信,“你还能不娶妻?。。。。。。难道你是想?”
宋也没否认,只扯唇笑道:“否则我也不会大费心思带你在国公府长辈面前露面。”
“往日里是有诸多误会,”宋也道,“但您放心,我待她之心未必会比你待她之心差,也不会再让她受丝毫委屈。”
陈荨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宋也道:“我从不认为我阿迟配不上你,今日你既然这般说,我也不适宜多嘴你们的事,但若有一日你薄待阿迟,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将阿迟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