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武器既然制造了,那就是为了使用的,无论是停在发射架上威慑对方,还是真的扔出去打一架,总而言之一个东西的存在有它存在的意义,它在发射架上存在和它在博物馆中存在是两种概念。
人类认为核武器会毁灭所有人,所以有了核捆绑战略。但是,如果核武器的使用不是为了毁灭所有人呢?如果只是心照不宣的设定边界,在交战的第三国,在小国弱国,在无核国家,在公海或者太空上,在那里使用一定当量内的,小型的,微型的核武器。甚至是比小型核武器恐怖,可却不会对地球生态造成持续影响的常规武器呢?
随着技术的进步,小型化的,污染程度低的,相对不那么恐怖的小型战术核武器的出现,给了那些懦弱的,只知道躲在地堡指挥所里的战争贩子一点点冒险的胆量。更何况,现在很多常规武器已经有和小型化战术核武器一样的,甚至是更大的威力了。这就是已经存在了的,被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们唾弃的“可控核战争”,又叫“理性核战争”理论。
在这样的战争里,孩子们没有学上,在避难所躲避着轰炸。妇女们担惊受怕,随身带着一把剪刀。战士们断肢残疾,渐渐地成为再也没人记起的累赘。老人抱着孩子的遗像哭泣,等待着死在家里几个月后才被人发现的命运。最后,多余的人口被消耗掉。权力通过战争得到稳固,利益获得了保障,蛋糕被重新的分配,没人在乎餐刀上面的血迹。世界和平了,创伤不再被人记起。
人们应该知道,并不是每一场战争都是伟大的、神圣的、正义的民族独立和解放战争。
闭着眼睛,林雪滨的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情,他觉得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一个牺牲品了,就像是冰城大学里那六个战时督查组的人一样。他闭着眼睛,感觉邢绍武把卡车开的飞快。卡车一直在跑,不曾停下,他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邢绍武说:“老林,你不要睡着,要和我说话”。
“去哪”?林雪滨艰难地说了两个字。
邢绍武说:“你们两个都杀了人,我又是被盯上的,我们不能去市内的医院,那里有警察和战时督查组的人。我们现在去找我们的战友,找小李子去,她是军医,她应该在西郊的私人诊所里”。
林雪滨有气无力的说:“西郊吗?太远了,我活不到那里。冷啊,冷啊”。
邢绍武已经把车的暖风开到最大了,他看着林雪滨有些迷糊的样子,但是林雪滨还是拿着手枪,侧身对着车外的方向。
卡车飞奔向那间诊所,到了那里他们才发现,那个诊所人去楼空,附近也空无一人。
邢绍武已经哭了出来,他搂着林雪滨,看到林雪滨好像已经快撑不住了。邢绍武把头探出车去,一瞬间他的眼泪就冻在脸上,他锤了锤车门。附近有一家医院,但是那里是警方的医院,归冰城警方所属,肯定会有大量的警察和战时督查组的人在警戒。如果他们发现林雪滨身上的枪伤,肯定会问下去,这样林雪滨肯定会被战时督查组找到抓走杀害。但是再拖下去,可能救治的希望更小了。
邢绍武想,现在的城市无线电都是断绝的,通迅只能依赖有线通迅。如果是往外面跑,跑到下面的县城去,就可以暂时躲开追捕。但是那样的话,路途太远,而且要往更远的地方走,林雪滨绝对撑不到。
邢绍武想了想,他重新下车,暴力打开小李子的那个诊所的大门。里面的那些设备和医疗物资还在,他和穆海腾把林雪滨抬进来,放在那个病床上解开衣服,脱下那个满是鲜血的防弹衣。
两个人都不会手术,至于救治顶多也不过是一些战场急救之类的,对于枪伤救治,他们的经验不会比普通人多。
邢绍武想了想,想要出去寻找医生。他认识几个医学院的人就在这附近居住,这几个人他总不会一个都找不到。那些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正要出去,穆海腾拦住了他,穆海腾说:“我知道小李子去哪了,我去找她吧”。
“她去哪里了”?邢绍武赶紧问。
穆海腾说:“小李子轰炸前一晚来找过我,说世界乱了,想让我跟她一起去飞龙旗。如果她去了飞龙旗的话,应该就在城西北的锅盔山里”。
邢绍武一听,他马上一拍大腿,他说:“这样,我们暂时把老林先放在这里,把门锁好。你会开车吧,你去锅盔山找小李子,我跑着到附近找找我认识的那些医学生,不管谁找到了,都赶紧回来”。
邢绍武说完走到过去给林雪滨盖上一些厚厚的毯子,他说:“老林,我们人少没办法,也不懂救治枪伤,所以只能这样了,希望你能撑住。我们两人现在去给你找人救你,放心吧,如果顺利的话,我半个多小时就能回来。你拿上枪,一定要撑住,自己要和自己说话”。
林雪滨微微一笑,他小声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