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什么屁!” “哈哈哈,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你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口是心非。心里越是在意,表明上就越是不肯承认。你当初故意在江楚些面前惹事,根本就是逆反心理作祟。而现在,与其说你是想通了,决定忍辱负重改正当初的错误,不如说,你已经在意江为早在意得不得了,所以才说服自己放下傲慢来接近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为早那小东西根本都还没分化!”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变态啊。” “你——” “尹少爷不要生气,”赵显见两人似要起争执,笑道,“如果你觉得孟业说得不对,那不如听听我的另一个建议。在校内绑架还是有些风险的,不如直接杀了江为早,再栽赃给高远熏,你看怎么样?” “你敢!” 尹晟怒不可遏,几乎下意识地便捏起拳头想要向着赵显扑去,但他的行动很快就被两道大笑打断,梁孟业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拍手道:“尹晟啊尹晟,你还要怎样为自己狡辩?” 尹晟神情呆愣,刚才他的反应确实已经没有辩解的余地——难道他真的喜欢江为早? 不,这怎么可能? 江为早不过是个刚过十岁的小屁孩,更别提四五年前对方才几岁。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癖好? 可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因为他们想伤害江为早而愤怒?如果不是,梁孟业先前说的那些又要作何解释? 他面色发青,神情变幻不定,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总之,你们不能伤害她。” “既然如此,尹少爷不如来听听我们的另一个提议。” “如果你觉得先前的那些理由不足以让你加入我们的行动,那么如果我们能帮你成为拯救江为早的‘英雄’呢?想一想吧,现在的你对江为早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认识的人,但如果你能在她被绑架的时候救下她,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将得到多大的提升呢?” “不错,并且届时江楚些和顾灵均都已经死亡,如果你能掌控住江为早,届时江家的产业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这个方案可是我们特意为你想的,你觉得如何?” 赵显与梁孟业的轮番攻势下来,尹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动摇。对江为早,他一直都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十分烦躁却又心痒难耐。 江为早毫无疑问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孩子,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只是因为这份特别才那么关注对方。 他更不想承认自己对江为早的感觉是梁孟业所谓的喜欢,作为一个alpha,他很明白性冲动是怎么一回事。他受到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更为根源的吸引,绝不是这种肤浅的感情。 尹晟先前不想去弄明白这些,或许确实如梁孟业所说,是出于逆反的心里。但此时此刻,他开始想要弄清楚,自己对江为早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看来尹少爷终于愿意和我们好好谈一谈了。” “妈妈,我们现在去接妈咪吗?” 高远熏今天带女儿去游乐园玩了一天,庄景苑原本是要一起去的,却因为临时有工作而缺席。 “嗯,我先给你妈咪打个电话。” 高远熏不是没注意到庄景苑这两天心事重重,也得知了顾灵均在此之前找过她的消息,甚至已经算出今天庄景苑缺席很可能是去找杜婉君他们问话。 但她并不担心庄景苑会相信顾灵均的话,因为她早就预料到对方可能采取这样的行动。比起顾灵均,她更了解景苑,知道如何来消除她的疑虑。更何况她才是景苑的爱人,景苑又怎么会相信外人而不相信她呢? 刘新承和杜婉君对她有着绝对的忠诚,两人就算死也不可能出卖她,所以…… “妈妈,怎么了?” 高远熏看着手中没有打通电话的手机,突然心悸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久到她差点以为上一世的记忆只是一场梦。妻子与女儿的死亡都不过是那场噩梦里的虚幻,此时此刻所经历的幸福才是她唯一的真实。 她几乎就要这样以为了。 但此刻,那种熟悉的心悸像是在提醒她,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没事,小瞻你不用担心。” 高远熏语气轻柔地安慰女儿,面色却已然沉下。她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向对方确认庄景苑的所在。 “你确定她进入小区后就没有出来吗?” “是的,庄女士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 “你继续监视,我会带人过去的。” 高远熏声音冰冷地挂断了电话,指尖熟练地点开了手机中的位置查询设置,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果然是她十分熟悉的地址。 庄景苑虽然精通电子产品,但对亲近的人毫无防备之心,高远熏在送她手机的时候就给两人设置了位置关联,以便随时掌握她的行踪。所以即便是关了机,高远熏依然能从手机中查询到庄景苑之前的行动路线。 而除了这个保险以外,她还派了保镖一直暗中保护庄景苑。赵显等人也是因此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进而把目标放在了刘新承的妹妹身上。 “小瞻,我待会儿要去接你妈咪,你先跟着保镖叔叔回家好吗?” 高瞻向来乖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带自己一起去接妈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在家里等你们。” 高远熏亲了亲高瞻的脸颊:“小瞻最乖了,” 她面对女儿时依然保持了温柔的声音以及柔和的神情,然而双眼之中已经尽是冰冷。 作为医生,刘新承既不是没有见过血腥也不是没有伤过人命,但这一次对他来说的意义完全不同。看着地上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深陷昏迷的庄景苑,他不禁浑身发抖,呼吸沉重。 在袭击了庄景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这件事最后是否会暴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隐瞒到交换回妹妹,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这一切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去。他并没有背叛高院长,而只是帮她做出了更优的选择,他更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因为这也是为了联平会。 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一些私心,但高院长不是说过吗?自私是人类的本性,所有利他行为都不是过利己主义的衍生。 所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不是吗? 在救了妹妹的同时,他也确保了高院长以及联平会的利益,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新然,哥哥马上就来救你。” 他已经处理了手机,甚至不惜绑住了自己的妻子——婉君那边的工作他会慢慢去做的,他相信妻子最终会理解自己,尤其是在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之后。 接下来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把庄景苑从这里带出去,他一定要尽快和对方做交易。那些alpha极端分子都是帮没有良知的狗杂种,天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新然。 刘新承一想到那些受过alpha极端分子袭击过的oga,心便冷了几分。他之所以那么着急,之所以那么果断地决定用庄景苑去交换刘新然,而不去想其他办法就是因为怕那些人对刘新然施暴。 他知道那些oga的凄惨下场,所以绝不愿意妹妹变成那样。即便这意味着要牺牲另一个人,即便这意味着必须牺牲掉的人是他所敬仰的高远熏的爱人。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捆绑好杜婉君之后,刘新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庄景苑仍处于昏迷之中,脸上的伤口被简单做了处理。 当然,刘新承并非是出于善意而单纯只是怕庄景苑死了,就没办法换回自己的妹妹。 虽然之前是在极度的冲动之下做出了这件事,但刘新承并不后悔,也没有时间去后悔,他必须尽快处理好后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了庄景苑的手机,在和对方达成协议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庄景苑带出小区,到达指定地点交换新然。 当初为了一家人的安全,他选择的小区安保措施十分不错,监控设立得也比较多。他不但要避开监控,而且得考虑到路上遇到人的可能,如何运输庄景苑这么个大活人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思来想去,刘新承还是没有叫联平会的人来帮忙。 他翻找了出家里所有的行李箱,然而即使庄景苑的身体已经称得上足够娇小,但还是无法在完整的情况下塞进行李箱中。 距离他袭击庄景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为了保证麻醉效果,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庄景苑注射一次麻醉剂。作为医生,他能轻易地接触到医疗用品,加上高远熏一路给他开绿灯,家中有足够的麻醉用品。 在确认无法将庄景苑塞进行李箱后,刘新承的一个想法就是肢解身体。这些年里,他的手中已经沾染过很多鲜血,但基本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剥夺走了他人的生命。 作为联平会的副会长,他通常只要下达一个命令,需要亲自动手的时候,医生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绝对的便利。 他是拯救性命的白衣天使,也是剥夺生命的黑色恶魔,他已经习惯于掌控他人的生命,并且不会为此感到一丁点儿的愧疚。 所以当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刘新承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而是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这个操作的可能性。 他必须要保证庄景苑的性命——在交换到新然之前,所以当然不能杀了她再进行肢解。但如果只是在卸下几个无关紧要的部分,或许可以在确保庄景苑不死的情况下把她装入行李箱中。 刘新承想到这里连忙将最大的行李箱拉开,估算了一下行李箱的厚度——如果把庄景苑的两条手臂卸下来,非常有可能装进行李箱。 他家里就有一切手术用具以及用品,除了没有手术室的无菌环境,完全能够做一场截肢手术——当然,他现在不需要做什么精细的手术,而仅仅只是截断庄景苑的双臂,并且让她最低限度地保证存活就好。 虽然会花费不少时间,但应该来得及。交易是在明天,他只要在晚上把庄景苑带出去就好可以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高远熏会不会突然找上门来。他非常明白高远熏有多重视庄景苑,如果庄景苑在来之前去过医院,那么高远熏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庄景苑在找他和杜婉君,在庄景苑迟迟不回家的情况下肯定会找他了解情况的。 刘新承正想应对的办法,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浑身一震,僵硬地看向手机屏幕,果然看到了高远熏的号码。 “喂,高院长。”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与平常一样在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平常。刘新承非常明白,此时是决定自己成功与否的关键时刻。 “新承,景苑还没有回来,我听医院那边说她下午找过你和婉君,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她。” “庄院长?”汗水从刘新承的额头、脸颊乃至鼻尖落下,但他的声音仍旧听起来很镇定,“我没见过她,不过婉君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去见庄院长了。” “她没和你说吗?” “我问了她,但她没说,神情还有些凝重,说回来再和我商量。” “原来是这样,”高远熏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疑惑道,“看来顾灵均是真的找景苑说了一些话,突然出手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就是不知道景苑为什么只找婉君,医院那边说她去医院的时候是找你俩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院长,你如果担心的话我现在叫协会里的人去找找吧,婉君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也有点担心。” “嗯……那就麻烦你了,我这边也会让人去找一下。”高远熏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刘新承面色一喜,却听到对面继续道,“对了,今天新然好像也请假了,怎么,你们一家三口是有什么活动吗?” 刘新承浑身一僵:“其实是新然身体不太舒服,我这段时间太忽略她,婉君也有点不放心,就一起留下来照顾她了。” “哦,那她现在睡着了吗?不舒服的话还是要及时就医。” “新然毕竟是oga,她对抑制剂的反应比较强烈,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嗯……” 高远熏沉吟着,却没有挂断电话,似乎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院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有些担心,景苑要是听信了顾灵均的风言风语,会不会胡思乱想。” “怎么会,庄院长比起顾灵均肯定更加信任您,再说,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相信就算庄院长真的问起婉君,婉君也能成功说服她的。” “哈哈,是我多虑了。”高远熏似是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只是你也知道,景苑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没办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就像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新然和婉君一样,对我来说景苑和小瞻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